明月自幼在风月场讨生活,身子骨向来还算康健。
可这一次箭创失血过多,又遇上急火攻心,几重重压之下,她一倒下便足足昏迷了两日。
这两日里,明月浑浑噩噩,大部分时间都陷在半梦半醒的梦魇中。
水清推掉了楼里所有的应酬,只对外托词说自己染了秋寒需要静养,实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暗中替明月端水喂药、更换敷药。
昏迷中的nV人睡的很不安稳,长睫不住地颤动,断断续续的呓语哭泣,额角渗出的冷汗将鬓角的发丝尽数洇Sh。
“世子…”
“…匣子…对不起…我没护住…”
而在明月昏睡的这两日里,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定北侯府通敌叛国一案,距抄家下狱不过短短月余,竟迎来了惊天逆转。
宁王沈妄亲手将生擒的叛徒魏平与搜获的物证呈递御前,铁证如山,令满朝哗然。
圣上震怒,掩面恸哭,直斥逆臣贼子构陷忠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下诏宣谕,为定北侯府平冤昭雪。
圣上不仅亲赐良田金帛以作抚恤,更命其承袭爵位,官复原职。
月前还被贬入泥潭、在春风楼里受尽折辱的裴世子,一夕之间重回云端,再次成了京中贵不可言的人物。
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前风头无两的瑞王沈戈,不知因何由头触怒了龙颜,竟被圣上下旨罚俸一年,禁足三月。
这样的处罚在那场血流成河的抄家案面前,显然太轻。
可瑞王母族背后是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利益交错之下,纵是皇上也只能如此小惩大诫,以求朝堂稳固。
为了皇室颜面,圣上对外并未言明惩治瑞王的真正缘由。
毕竟,皇子g陷忠良、残害重臣满门的行径,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皇室家丑。
世事如棋,京城的寻常百姓自然不知这其中的权力博弈与Y诡弯绕。
但朝堂上这般戏剧X的风云变幻,还是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定北侯府重开朱门的那日,积落月余的尘埃被一扫而空。
下人们手脚麻利,朱红的廊柱重新焕发了光彩,庭院里的青砖也被水洗得一尘不染。
从外面看去,这座曾险些覆灭的府邸,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森严与气派。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那GU渗入骨髓的萧瑟冷意,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裴云祈换回一袭熟悉的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端坐在侯府正厅。
“云祈哥哥!”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急促声响,一道明YAn如火的身影不顾下人通传,径直冲了进来。
“云祈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了端坐在主位上、日思夜想的男人,苏棠所有的骄纵与矜持,尽数化作了满眼通红的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快步走到裴云祈跟前,眼底氤氲着雾气,哽咽道: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要急疯了!爹爹他好狠的心,命人将我禁足在阁楼里。门外派了几个婆子守着,半步也不许我踏出房门!
“甚至…甚至连外头关于你的一丁点消息,都不准下人传给我听!”
苏棠自幼被捧在掌心娇养长大,骄纵惯了,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她心思单纯,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云祈哥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这番急于诉苦的话,无意间便将自己的亲生父亲置于了冷血无情、趋炎附势的尴尬境地。
她一边痛心哭诉,一边习惯X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拉裴云祈的衣袖,寻求他的安抚。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月白衣角时——
裴云祈眼睫微垂,不动声sE地抬起手,自然地端起了手边茶盏。
苏棠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空。
裴云祈轻拂着茶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避让只是一次无心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