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督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我护着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宴会八点准时开始,打那时候起,我就寸步不离守在督军身旁,给他挡酒,替他应酬。”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时间线,指尖在膝盖上点着数,“八点四十,督军说身体不舒服,我还扶着他到楼梯口,看着他上了楼才回的宴会厅。八点四十八,下面来报说巡夜哨位有异,我向少帅请示过后就离开去检查卫兵巡逻了,前后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贺春华闻言,目光转向蒋顾章,眉峰微蹙。蒋顾章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确认了欧阳的说辞。
贺春华的视线又落回欧阳身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据我调查,巡逻的固定路线只在主楼前院和正门,可园丁说,他在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看见你去了后院的马厩。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沙发上的几人都微微侧目,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欧阳却半点没慌,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还勾了勾唇角,带着点老油条的漫不经心:“前院哨位都查遍了没异常,就听见后院马厩那边有动静,顺道过去看了一眼,怎么,贺老这是在质疑我的忠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又问:“你跟在座的其他人,熟吗?”
欧阳摊了摊手,语气疏淡得很:“不熟。我是督军的部下,今天这场宴说到底也不是我家的场子。诸位看着眼熟,顶多算点头之交,真要说交情,那是半点没有。”
她说完坐了回去,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坦荡利落的模样。
坐在贺春华左手边第一位的蔡盛亓见状,指尖飞快拽平西装前襟的褶皱,抻了抻略显紧绷的肩线,又清了清嗓子刻意咳了两声,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可刚摆出这副姿态,他像是突然想起死的是“自己”的父亲,嘴角猛地往下撇,硬生生挤出一脸怅然若失的神情,那双平日里透着乖顺的眼睛,此刻正努力装出几分沉痛。
“我大哥是个武夫粗人,小妹是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而我,蔡盛亓,蒋家唯一一个留洋归来的海龟人士,”他抬高了些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优越感,“自幼受新式教育熏陶,醉心西学,从不过问家中政事。督军的死,实在令我痛心疾首!贺老!您一定要彻查到底,找出真凶,决不能让督军枉死啊!”
这话喊得掷地有声,可那挤出来的沉痛,怎么听都透着几分刻意。
“其实家里这些人,我素来不怎么接触,观念差得太远,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熟的都没有。”
“晚上八点半,我还在宴会上陪着督军说了几句话,八点四十,他说身体不适上楼休息。我想着他素来有头疾,今晚又多喝了几杯,肯定是旧疾复发,便转头去找咱们府上的康医生,想讨几副醒酒止疼的药。”
“八点五十,我到了督军书房门口敲了门,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时还琢磨着,也许是他正在跟人谈军务,不方便应声,就索性在门外的小厅里等了会儿。不过也没待多久,实在觉得无聊,便转身下楼了,九点整,我已经回到宴会厅了。”
贺春华目光里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他是你父亲,你却一口一个‘督军’,未免太过生疏。而且二少方才那表情,瞧着也不像是‘痛心疾首’,反倒还有些……藏不住的高兴?”
这话一出,蔡盛亓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怅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呵呵,贺老明察秋毫。实不相瞒,他死不死的,于我而言,还真没什么要紧的。我跟他政见素来不合,话不投机半句多,平日里连见都懒得见。”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很:“我让您查真凶,不过是想尽快把这摊子事了结了,别耽误我后续的正事罢了。”
贺春华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忽然抬眼看向蔡盛亓,言语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们家的家庭医生,常住在这?”
蔡盛亓闻言,下意识扭头瞥了眼身旁的康宁,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
康宁立刻接话,他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浅得像贴上去的,没半分温度,全然没了平日里贱兮兮的模样:“最近督军头疾犯得勤,府里特意留我暂住。跟督军还算熟稔,其他人,没什么交集。”
说着,他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个皮质名片夹,指尖夹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到贺春华面前,动作规规矩矩,“康宁,这是我的名片。贺老若是需要就医什么的,我随叫随到。”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的时间线很简单。八点三十五,督军就开始头痛,四十他上楼,我回房间给他取头疼散,五十五,我回到宴会厅,一直待在宴会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接过名片,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的字,抬眼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就这些。”康宁的回答简短至极,随即抿紧了嘴唇,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或许是因为他提供的信息过于干瘪,缺乏情感色彩和细节支撑,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其余几人投来的目光里,探究与猜疑的意味渐渐浓了起来。
康宁脸色明显透出几分僵硬,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成为焦点,平日里耍贫嘴的机灵劲儿,此刻半点都使不出来。
直到贺春华将名片搁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下一个是谁?”
“我来。”
坐在贺春华右手边第一个的赵泽瀚率先举手,他那张NPC的脸长得倒是周正,却少了点烟火气,配上一身熨帖的西装,反倒透着几分商人的圆滑。
他站起身,对着贺春华微微颔首,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赵泽瀚,做矿产生意的,是督军的生意伙伴。贺老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遇见您。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说什么也得请您吃顿便饭。”
“这场宴上,我熟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唯一能称得上相熟的,也就只有躺在楼上的那位了。”他笑了笑,随即转向蒋顾章,“哦对,跟少帅也打过几次交道,毕竟矿产运输,还得仰仗少帅保驾护航。”
“时间线的话,我从八点多进府开始,就一直在大厅应酬,跟各路老板周旋。八点四十五,实在烦透了生意场上的虚与委蛇,就去露台抽了支烟透透气。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做生意难,做成我这么大的摊子,烦心事更是一堆接一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一直到您带着人来封场,我才从露台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挑眉:“一个人?”
“一个人,当然是一个人。”赵泽瀚连忙点头,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贺春华,目光越过欧阳,直直投向坐在最末尾的柳岁岁。
那姑娘穿着一身粉嫩的洋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蕾丝,此刻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上,憋得脸颊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头埋得更低了,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还是柳岁岁头一回玩这种沉浸式剧本杀,指尖攥着粉嫩洋裙的蕾丝裙摆,手心早渗出了薄汗。
余光里瞥见欧阳侃侃而谈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羡慕,那位姐姐又飒又利落,她也要学着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柳岁岁暗暗给自己打气,小脑袋瓜里飞速过了一遍系统给的娇蛮大小姐人设,清了清嗓子,试图挤出几分蛮横的腔调,谁知道一开口,那点刻意的娇纵全散了,只剩软糯的娇俏:“我、我是蒋家唯一的大小姐,柳岁岁!”
跟剧本里那跋扈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呃……”
柳岁岁捏着裙摆的手指蜷了蜷,脸颊烫得能煎蛋,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下一句狠话,干脆破罐子破摔,耷拉着肩膀小声道:“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放弃了硬拗人设,声音软乎乎的:“我平常都在外面上学,跟家里人都不太熟,跟在座的各位,就更不熟啦。”
“宴会一开始我就下楼了,八点四十那会儿,不知道谁碰倒了酒杯,酒渍全洒我裙摆上了。我就跟大哥说了一声,上楼换衣服,顺便补了补妆。”
她说着,偷偷抬眼瞄了瞄赵泽瀚,声音更小了些:“当时……赵先生也在旁边,我换完衣服下来,还跟他遇上了。”
贺春华问道:“你上楼换衣补妆,一共用了多长时间?”
“呃……”柳岁岁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还是泄气地摇摇头,“我忘了……光顾着心疼我的裙子了。”
贺春华便转头看向赵泽瀚,等着他的说法。
赵泽瀚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当时喝了点酒,脑子确实有点晕,具体时长记不太清了。不过应该不算久,七八分钟?”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她回来得挺快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听着像是跑着下楼的。”
蒋顾章看似专注地听着众人陈述,每隔几秒便微微颔首,只有他自己知道,大半心神都系在指尖那抹温润的触感上,细腻得如最上等的丝缎,令他指腹流连忘返,几乎有些沉迷于这隐秘的掌控与狎昵。
更令他心猿意马的是,序默丞竟全然不为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足以让常人战栗或僵硬的若有若无的触碰与搔刮,落在序默丞身上,如清风拂磐石,仿佛那在衣料下游走的手指并不存在。
细细想来,只有被触碰胸前那两点时,或是被撩拨得情动失神,序默丞才会从耳根红到脖颈,连眼尾都染上一层薄红,那副隐忍又羞赧的模样,每次都勾得蒋顾章心猿意马。
要是在那浅色的乳首上缀一点冰冷的银环……序默丞会是什么表情?是会因刺痛而蹙眉,还是会因这永久的标记而……属于他?
“少帅——”
一道苍老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如同利剪,“咔嚓”一声裁断了蒋顾章脑海中那些翻腾的不堪细究的画面。
他猛地一个激灵,活脱脱像上课偷打瞌睡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干净的迷离与凌乱,嘴比脑子快地扯出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哎,贺老,有什么吩咐?”
贺春华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只剩您和夫人了。”
一旁的序默丞眉眼轻敛,指尖用力掐着腕间的桃奴手串,木质的纹路深深硌进皮肉里。
他背后身上的那只手,不见了。
【本章阅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