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过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封磐。对不起,我不叫陈生。看完你这本子后,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叫封钟。”
方多病心头一沉。
封家人……封磐他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封家竟还有后人存活。看来南胤遗族远比他想象的更多,只是这些年,他在江湖中从未听闻半点风声。
封钟见他沉默,重新落座,将本子推回他面前:
“我与兄长关系并不好,你不必担心我会为他报仇。当日情形,我也略有耳闻。在场的只有单孤刀、兄长、李莲花、笛飞声与你。”
“我们封家世代使命,便是复兴南胤。那日母痋化去,唯有宣公主的血脉能将其灭杀。你能不能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主上?”
方多病回过神,指尖轻轻抚过剑谱封面,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江湖消息传得快,却总是不完整。你们不知道,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假主上——单孤刀的儿子。”
“我生母是天机山庄二堂主何晓兰,爹娘待我如己出,将我教养长大,是我拖累了他们。”
“你要真相,我可以告诉你。李莲花,他既是南胤皇室后裔,也是大熙皇族的唯一血脉。可他不愿复兴南胤,不愿再让百姓卷入战火。他连自己唯一的解药都让了出去,我却一直都没有察觉。”
“如今他人在哪里,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他眼眶泛红,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之上。
封钟听完,并不意外。
他心思通透,早已隐约猜到几分。若是主上不愿复国,他也不会强求。
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李莲花,追上他,救他。
忘川花无种子,世间听闻只此一朵。
他能走的路只有两条:把花偷回来,或是另寻他法。
只是这两条路,都注定艰难。
压下心头思绪,封钟又问:“那笛飞声呢?他不是也在找主上吗,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其实他并不关心笛飞声的去向。
他只想找到药魔,问清毒方。药魔医术高超,又握有不少南胤秘籍,或许能找出不用忘川花也可解百毒的法子。忘川花只有四成把握,他不满足,他要让主上活下去的机会,再多几成。
方多病思索片刻,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但在张府时,他就失踪了。我怀疑……他中了痋。”
“痋?”
封钟眼神一凝,立刻凑近,“什么痋?为何会有痋?”
“我也不清楚。”方多病摇头,“据我们之前调查,怀疑是张府老爷张荀安在炼痋。对了,我这里还有痋尸,你看看。”
他从一旁布袋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白巾,缓缓展开。
一截红中泛黑、早已僵死的痋尸,露了出来。
封钟神色凝重地接过,仔细端详。
封家藏有不少南胤密法典籍,他自幼便有涉猎。望着这截痋尸,他脑中飞速翻找着相关记载。
最凶戾的,当属业火痋。
可母痋已化,子痋用不了多久也会尽数死绝。可惜,业火痋自古以来只成功炼就三次,最后这一次也被毁了。若是母痋还在,或许能借此彻底根除这种不强的邪痋。
如今母痋已灭,唯一的出路,便是找到这痋的本源母痋,才能彻底摆脱控制。
只是此行凶险,连痋巢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想到这里,封钟眉头紧锁。
方多病看他神色,便知此事绝不简单。
可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际,封钟忽然抬头:
“跟我回一趟万圣道,只三个时辰。我去找出记载这种痋的典籍,或许能帮到你。”
方多病立刻起身:“好,越快越好。”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小木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