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图纸,从衣带里取出那本保存完好却略显陈旧的棕皮小本,拔出尔雅剑,开始演练相夷太剑。他记不清自己练了多少遍,却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只要还活着,他便会寻个隐蔽之处日夜勤练——这是李莲花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天快亮时,剑法已愈发凌厉,他能清晰察觉到内力在体内不断攀升,脚步轻快,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一招使完,他想起江湖上盛传的红绸剑舞,那是李莲花身为李相夷时,最被世人称颂的绝艺。师父,你看到了吗?我在慢慢成长,只要你回来,我定练给你看。
方多病收了尔雅剑,重新坐回屋顶,端起酒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回地图上。夜风寒凉,他不由得想起李莲花:不知你的寒毒是否会发作?身边可有旁人照料?有没有足够的衣物御寒?对这位亦师亦友的知己,他总是格外牵挂。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他猛地侧身躲开,箭簇堪堪擦过衣角。他迅速拔出尔雅剑,挡下接连射来的箭矢,三十余名黑衣人随即围了上来,有人掷出暗器,有人挥起长刀,人数悬殊之下,他一时难以脱身。
偏偏此时,张翠萍听到动静走出院门,见此阵仗惊得呆立当场。几名黑衣人见状,当即施展轻功朝她扑去。方多病心头一急,使出一招游龙踏雪,甩开围堵的十几人,又以婆娑身法掠过数名黑衣人,将翠萍护在身后。毕竟前几日都相安无事,要是今晚他接了任务还没做好,未免太过说不过去。
他持剑不断格挡暗器,却还是被一支飞镖划破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衣袖。他神色一凛,再次使出游龙踏雪,这次注入了八分内力,黑衣人们尽数被震伤,虽伤势轻重不一,却都狼狈地落荒而逃。
方多病松了口气,叮嘱翠萍回屋待着切勿出来,随后纵身跃回房顶。翠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顶,才转身回屋,只觉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再无半点睡意。
后半夜,终究是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