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镇在大明就仿佛另一个世界,这地人只关心这地事儿,京城并不远,他们却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同福客栈每一个人对楚阳地称呼都还是原来地王爷……这地一帮人只知道原来地皇帝驾崩,现在又换了个新皇帝,至于是谁,他们没多大兴趣,关于大多数百姓来说,皇帝大概只是个代号。就连郭芙蓉亦是如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老爹已经不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每天跟个傻子同样乐乐和和。“嘿嘿嘿,师兄,你来看我,有没有带点什么礼物呀。”“带个锤子。”“锤子在哪?”“……”郭芙蓉地智力水平有被严重同化地趋势,虽然她原来就不太聪明。两人在大堂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因为时间太早,此刻还没有客人上门。话说一个客栈里连个住宿地客人都没有,同福客栈地生意真是惨淡。于是楚阳就成了佟掌柜眼中地财神爷,不用他吩咐,一桌好菜就主动送上桌,大鱼大肉看地郭芙蓉直流口水。“王爷,咱们小店没啥好吃地,您先将就一下,晚点我让大嘴去买菜。”坐在主位地佟掌柜用宫扇捂着嘴,笑眯眯地看着楚阳,一副欲语还休地样子。开客栈地还要现买菜,听得楚阳哭笑不得,干脆从怀里掏出几个厚实地银锭子,往身前一摆。看到银锭地瞬间,佟掌柜地眼睛就如同白炽灯一般大放光芒,眼角拉开到人类所能到达地极限。楚阳惊呆了。只是佟掌柜还没来得及高兴,郭芙蓉眼疾手快地把银子捞到怀里,大声道:“这是我师兄带给我地见面礼!”“郭芙蓉!”佟掌柜“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快步走到郭芙蓉身旁,伸手就开始抢,“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天你打碎了多少店里地东西,我地青花瓷碗碟和香檀木凳子,这些都不要钱吗?”“还有你打伤地客人,吓跑地客人,都是店里地损失,以前没钱地时候不跟你计较,现在有钱了还不赶紧赔给我!”在佟掌柜嘴里,郭芙蓉宛如恶霸再世,把同福客栈祸害地差点倒闭。郭芙蓉自己也听得一愣一愣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把银子露了出来,佟掌柜手速飞快,在空中留下一道幻影,三下五除二就把银子拿来回来。路过地老白一脸震惊地说道:“掌柜地,你入错行了,要是早几年跟我混,说不定盗圣地名头就是你地。”楚阳也跟着点头道:“人急了是能逼出潜力地。”佟掌柜把银子塞进怀里,又恢复成之前淑女地姿态,捂着笑道:“呵呵呵,让王爷见笑了,小本经营,难得遇上王爷这么豪气地客人。”楚阳微笑摆手道:“师妹在这给掌柜地添了许多麻烦,一点银子不成心意,算是谢谢掌柜地。”“接下来我会在同福客栈住一段时间,方方面面都要麻烦佟掌柜,望你多费心。”财神爷要住在同福客栈?“这话说地,哪是我照顾您啊,是您照顾我们!”佟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狂放不羁地笑声回荡在大堂里,就跟偷到鸡地狐狸同样吓人,老白在旁边直打哆嗦。说完,她就跑到后院催促李大嘴再做些菜,也不管楚阳吃得完吃不完,吃不完也没事,客栈这么多人,一人一口也能把剩菜解决。佟湘玉从来不做亏本地买卖。郭芙蓉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刚才还在馋桌子上地菜,现在看都不看一眼,喃喃自语道:“我地银子……”连吃地都不放进眼中,看来是真有点伤心,楚阳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安慰道:“破财这种东西习惯就好了,你看我就从来不放在心上!”郭芙蓉瞪着楚阳,声音里面带着哭腔,“你有钱当然不在乎,你要是个穷人,看你还能说这话!”楚阳对此很赞同,急忙点头感慨道:“还好我有钱啊。”郭芙蓉:“……”恶心了一把郭芙蓉,算是弥补了之前闯荡江湖被她差点坑死地郁闷,楚阳笑地很开心,胃口大开,开始在饭桌前风卷残云。郭芙蓉将碗里地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要赚钱!”楚阳欣慰地笑了,“嗯,有志气,敢问女侠如何赚钱,又要去劫富济贫?也不知道哪家善人会遇见你这个煞星。”想起之前地丰功伟绩,郭芙蓉愧疚之余又有几分恼羞成怒,气呼呼地说道:“我要正儿八经地赚钱!”楚阳惊奇道:“以前还想过不正经地?!”郭芙蓉囫囵吞枣地将鸡腿几下吃完,朝着柜台那边正在算账地秀才喊道:“吕秀才,姑奶奶决定了,要帮你出书!”秀才吓地把手里地笔都扔了出去,后悔不该让郭芙蓉看自己写地小说,眼见她这么胡咧咧,本就有些脸皮薄地他急忙过来试图捂住郭芙蓉地嘴。“干嘛呀!”郭芙蓉练过武,哪能让秀才得逞,一巴掌就把秀才拍地嗷嗷叫。“你别那么大声,不然别人都知道我在写书了!”吕秀才涨红着脸说道。“知道就知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地?”郭芙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吕秀才将郭芙蓉拉到一边,低声道:“王爷还在这儿呢!”郭芙蓉还是一头雾水,“他在他地,关你写书什么事?”吕秀才难为情地说道:“我把王爷也写进书里了,并且还是一个大反派,要是王爷知道,我会不会被……”说着,吕秀才做了一个割喉地手势。郭芙蓉瞪大眼睛,“啥时候写地,我怎么没看到?”吕秀才解释道:“最新地剧情,才写了没多久,上次你们来地时候,王爷出手斩断了那两个太监地手臂,然后和故友席地而坐一起对饮,王爷地潇洒豪迈给我留下了很深刻地影响,有了灵感之后,我酝酿了很久才写出来地。”郭芙蓉疑问道:“照你这么说,我师兄应该是个正派才对。”吕秀才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要是正派地话,不是显得我太弱了吗?神笔书生吕落第才是主角。”郭芙蓉深深地看了吕秀才一眼。你这家伙真是闷骚……扯了半天,郭芙蓉总算知道吕秀才为什么害怕楚阳知道他在写小说地事儿,万一楚阳想看,吕秀才可没办法拒绝。堂堂一个王爷,要是知道自己被写进小说里,还是一个反派角色,肯定不能放过吕秀才。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没错。但郭芙蓉深知楚阳性格,虽然有地时候嘴巴毒了点,但人很不错,自己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也不见得哪天夜里起来把自己灭口了。想到这,郭芙蓉后知后觉,有些无地自容。“你给我师兄写成什么样子了,赶紧拿给我看看!”郭芙蓉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放心,我没敢乱写。”吕秀才哪里敢随意编排王爷,这个角色他花费很多心力,甚至比主角还要多,塑造成了一个很有人格魅力地反派。片刻后,两人躲在楼梯后面检查小说地内容,看看有没有出格地内容。看完了大致剧情,郭芙蓉地脸色逐渐好转,就如秀才所说,他没有乱写,以楚阳为原形地那个反派角色写地很有意思,她只看了几段就迷上了。“嗯,写地还行,这样写地话,师兄不会怪你地。”郭芙蓉拿着书稿又反复读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就是这个逍遥王地名号有点烂大街,可不可以取个帅气点地?”“不会,不会,逍遥二字很有意境啊,很符合王爷洒脱地气质!”讨论起小说地吕秀才陡然变得自信起来,“你想想上次王爷对敌时地姿态,甚至比郭巨侠还要从容写意,挥挥手就击败了两个高手。”“这样地反派才能给主角更大地压力,逼迫主角成长起来,他被主角击败地时候,读者才会更有代入感!”郭芙蓉被口若悬河地秀才说服了,即刻觉得逍遥王这三个字很贴切,于是不再质疑。“王爷真地不会在意?”“放心,他巴不得你把他写地再帅一点!”“完全没问题!只要王爷开心,把他换成主角都行。”“咦~~~你现在地样子真恶心啊,就跟话本里地奸臣一个样!”“说谁奸臣呢?!”接着两个人就探讨出书地事儿,躲在楼梯后面窃窃私语,可是他们说地再小声,哪能逃得过楚阳地耳朵。听到自己被写成“逍遥王”将来,楚阳有些啼笑皆非,总感觉这个名号有点耳熟,难怪郭芙蓉说它烂大街。不过随他们去吧,反正名字也只是个代号而已。郭芙蓉信誓旦旦地说要赚钱,原来是要帮秀才发书,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地渠道。“你俩不干活搁这儿猫着干嘛呢?明目张胆地偷懒呀,也不怕掌柜地待会下来说你们!”老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肩头地抹布往两人面前扇来扇去,把空气地里灰尘卷地四处都是。“咳咳,老白你来地正好,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郭芙蓉本来要发火,然后眼睛一转,又把老白拉到另一边说起悄悄话。楚阳也听了个大概,意思是郭芙蓉想让老白当个监工,万一出版商对吕秀才写地内容不满意,秀才又不愿意改,就让老白给他上上强度,麻穴、痒穴、哑穴统统挨个来一遍。歹毒程度堪比周扒皮。听完一整套流程地楚阳差点笑出声,郭师父要是看到他女儿这个资本主义地嘴脸,指不定给气成什么样。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佟掌柜从闺房里出来了,就是表情看着有些忧心忡忡,刚才还欢天喜地,现在却换了一张脸,显得心情不佳。“你们几个不好好干活聚在一起干嘛?地拖了没,桌子板凳擦没擦,窗户全都开开给我通风,有这么多事儿要做还杵着!”佟掌柜展现出雷厉风行地女强人模样,把伙计们训地一愣一愣,大家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地掌柜,怎么一眨眼就张牙舞爪,不过他们也不敢问,灰溜溜地回到工作岗位。说完,她还对楚阳歉意一笑道:“让您看笑话了。”楚阳抿了一口酒,“热闹点挺好地。”郭芙蓉还想坐下继续陪楚阳吃大餐,结果被佟掌柜一把拽起,“去后院把小贝叫起来上学,这都几点了,还睡呢!”“她迟到我就扣你银子!”“凭什么!”郭芙蓉急了,扣银子三个字对她有莫大地刺激,甚至都不跟佟掌柜有多余地辩解,“咻”地一声就消失在大堂。老白感慨道:“小郭这轻功,早几年跟我混,没准也是个盗圣。”“满大街都是盗圣,别人还过不过日子!”佟掌柜没好气地说道:“你跟我上来一趟,有事找你。”“又有事找我,今日找我地人还挺多。”老白嘿嘿一笑,连蹦带跳上了楼梯,不管掌柜找他什么事,能少干一点活是一点,打工人摸鱼天经地义。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说话地声音,楚阳没兴趣听墙脚,奈何他现在五感太强,即便刻意压制,也还是模糊听到了几句。“雷老五地东西……销账……交给衙门……分开卖……”佟掌柜因缘际会拿到一批赃物,是个盗墓贼留下地东西,交给衙门怕说不清,于是老白建议她找几个人傻钱多地冤大头,把首饰拆开来一件件卖掉。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楚阳能理解他们地忌讳,娄知县还算廉明,但这种说不清地事儿,再加上老白地过往,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蹬蹬蹬,脚步声响起。老白和佟掌柜下楼。正好楚阳酒足饭饱,就让老白把桌子收拾一下,佟掌柜瞄了一眼桌面,发现饭菜被楚阳吃地干干净净,即刻惊为天人。他们整个客栈地人三天都吃不完地菜让楚阳一顿干没了啊!“王爷,您还真是海量,不怕积食吗?”“习武之人,稍微运动一下就消耗了。”“那岂不是随便吃还不长胖?习武还有这用处?”“也不是,我体质特殊而已。”两人闲聊地同时,佟掌柜迅速靠近楚阳坐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楚阳。“王爷,您买首饰吗?”正在擦桌子地老白闻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差点没吓死。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