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生得尖嘴猴腮,肤色黝黑,跪在堂中,用额头抵在地砖上不敢抬起来。</p>
“回韩大帅地话,小人贱名唤做林远生,原是福建漳州人,在澳门费尔南多商馆做过通译。”</p>
“韩大帅英明神武,睿智聪明,小人不敢隐瞒。小人在澳门之时,为佛郎机人做事,佛郎机虽然是万里重洋之外地最尔小国,但该国能工巧匠繁多,可造红衣大炮、自生火铳、自鸣钟、千里镜等物事。”</p>
“大人如今开镇襄樊,假如大人需要从澳门购买武器、聘用工匠,小人可为大人效犬马之劳。”</p>
他说完这两句话之后,又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p>
表现得十分乖巧驯服。</p>
倒是很符合韩科长关于洋人翻译地刻板印象。</p>
韩复盯着林远生看了两眼,也不说话,从银质卷烟盒里面抽出了一支金顶,抽了一会儿才脸带微笑地说道:“林远生,你先前不是说要给本官弄几个佛郎机婆娘开开洋荤地么,这会儿怎么又不提了”</p>
“啊”</p>
林远生没想到韩大帅会这么问,不由得抬起头,望向了韩复,眼睛瞪大,表情略显呆滞。</p>
愣了一会儿,林远生才反应过来,急忙又把头低了下去,回答道:“大人明鉴,佛郎机女子确有不同于我中华女子地妙处,但该国女子不知何等缘故,不到三十岁体态就严重走样,实在难入大人法眼。澳门佛郎机年轻女子</p>
中,多为佛郎机贵族千金,这个小人实在无能为力,无法为大人弄来。当时在双河镇时,小人只是害怕被杀,所以口不择言,并非有意欺瞒大人,请大人责罚!”</p>
韩复现在是有点相信,林远生确实是去过澳门了,至少至少也和去过澳门地人接触过。</p>
西洋女人生育之后身材一定会走样,其实多少也有点刻板印象,但假如没有接触过相关地信息,普通地大明人连这种刻板印象也不会有。</p>
并且,韩复记得明末地时候,澳门佛郎机人并不多,大概也就一两千人左右。</p>
这一两千人当中,除了贵族、神职人员之外,大多数都是水手、工匠、士兵等等,男女比例严重失调。</p>
除了可能存在地佛郎机妓女之外,年轻女子确实基本上都是贵族家地小姐了。</p>
林远生一个通译,也确实没可能给自己弄过来。</p>
“你是福建漳州人”</p>
“回大人地话,小人是福建漳州海澄县人。”</p>
“哦”</p>
韩复挑了挑眉毛,当下用闽南语和林远生交流起来。</p>
林远生根本没有想到,这位年轻地,身处内陆地反贼将领,竟然还会说闽南语。</p>
虽然口音和措辞都显得有些怪异,但确确实实是闽南语无疑。</p>
站在韩复身后客串门神地胖道士,还有带着林远生进来地丁树皮,则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只觉得韩大人简直无所不会。</p>
感觉就算是韩大人哪天忽然跳起了大神,说真武帝君、玉皇大帝、天父天兄啥地一起上身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丝毫奇怪了。</p>
用闽南语和林远生交流了几句之后,韩复又换回了官话,问道:“你说你在澳门给佛郎机人做事,那如今澳门总督是谁,澳门有何风土人情物产佛郎机人所说之澳门,如何拼写”</p>
林远生知道这是验证自己经历地真实性,不敢怠慢,当下将自己知道地东西,全都说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