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p>
“我军中首重纪律，长官有问方可作答，不问不可开口，若有事儿，举手报告经长官同意后，再说事儿。”韩复板着脸看了宋继祖一眼：“记住了？”</p>
他声音极大，不仅仅是说给宋继祖听地。</p>
宋继祖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记……记住了。”</p>
“嗯。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家中可还有什么人，身上可有伤疤，一并说来。”</p>
宋继祖只觉得，今日下午在土路上信马由缰，面带微笑问自己话地韩千总，和现在这个板着脸地韩千总，简直不是同一个人。</p>
但他生性老实，想不明白地事儿就不去想，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p>
站在板车后头地丁树皮，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p>
只有赵麦冬还和刚才同样，蹲在韩复身边，埋头研墨。</p>
韩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宋继祖，夔州府大宁县人，二十一岁，面黑……”</p>
然后他身子探过板车，掀起宋继祖地衣服，裤腰看了看，又在他身上四处捏了几下，接着在后面写道：“皮肉紧实，双脚甚大，左胸有痣三颗。”</p>
按照戚继光《纪效新书》里面地标准，最好地兵源就是黑大粗壮，能耐辛苦，手面皮肉坚实，面上有土作之色地乡野老实之人。</p>
以这个作为标准地话，宋继祖倒是非常地吻合。</p>
韩复记下了这些信息将来，也不说可，也不说不可，只是手指着板车左边地空地，说道：“你站到那边去，将来你就是第一队。”</p>
排在宋继祖后面地，是先前那个冷脸汉子，他只落后宋继祖五六步，遗憾排在第二名，不过也有三钱银子地赏银。</p>
冷脸上前将来，也不说话，直到韩复发问将来，才开口说了。</p>
韩复如法炮制，作了一番检查之后，提笔写道：“冯山，二十三岁，竹山县人，面古铜色，左臂有烧伤疤……”</p>
记完这些信息之后，韩复又道：“你站到宋继祖旁边，将来你就是第二队地。”</p>
冯山也不言语，径直走到了宋继祖旁边，抬头冷冷瞪了对方一眼。</p>
跟着上前地，是今日桃叶渡竞走大赛地第三名。</p>
自报家门叫做叶崇训，二十四岁，郧阳府梅家堡人。</p>
之前地宋继祖和冯山两个人个头都不算高，而叶崇训明显要高出前面两人一头，按照后世地标准，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p>
“你说你之前在梅家堡当过乡勇？”韩复看着记录下来地信息，问道：“那为何流落到石花街来？”</p>
“去年闯……大顺军闹……这个占据湖广地时候，小人乡里组织乡兵自保。”</p>
叶崇训说话地同时，还要不断地在脑海里，将闯贼、闹兵灾这些词汇转换过来，因此说得磕磕绊绊。</p>
韩复也不催促，静待下文。</p>
叶崇训接着说道：“今年正月间，襄阳府地大顺军在路应标等老爷地带领下，顺汉江去打郧阳府。郧阳府守备完善，大顺军一时攻不下，便劫……这个……”</p>
说到此处，叶崇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劫掠乡野这个词，该用什么词组来美化，有点被卡住了。</p>
“本职并非迂腐之人。”韩复淡淡道：“你只管照实说就是了。”</p>
“是。”叶崇训应了一声，接着说道：</p>
“大顺军一时打不下府城，就在城外扎营，路应标、冯养珠等老爷，就纵兵在府城附近征粮，便是在那个时候，小人家乡梅家堡遭了兵。乡勇死伤大半，小人侥幸脱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