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屏障，轰然破碎。
无数亡魂涌入实验室，却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们站在原地，低着头，周身的诡丝缓缓变得柔和。
它们不是怪物，只是一群死于绝望的人。
小鬼的灵魂，从破碎的玻璃舱里飘了出来。
它很小，很轻，周身的银白色诡丝不再狰狞，反而像一层薄薄的光纱。
它飘到石墨面前，仰头看着他。
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恨意。
只有泪水。
石墨蹲下身，与它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有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意念，传入石墨脑海：
“小冬。”
“小冬，”石墨轻声说，“都结束了。不用再留在这里了。这里不是你的家。”
小冬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诡丝。
那些丝，是它几十年的恐惧、痛苦、孤独织成的。
它想解开，却解不开。
“这些丝，绑住你太久了。”石墨伸出手，轻轻触碰最靠近的一根诡丝，“我帮你解开。”
他没有用剪刀。
他用手，一根一根，温柔地解开缠绕在小冬身上的诡丝。
每解开一根，小冬的身体就亮一分，怨念就淡一分。
周围那些亡魂身上的诡丝，也跟着一根根消散。
叶教授和苏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一生研究灵魂、控制灵魂、蔑视灵魂。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见——
灵魂不是数据，不是能量，不是实验品。
是曾经活过的人。
是爱过、痛过、害怕过的人。
解开最后一根诡丝时，小冬的身体，变得透明而温暖。
它不再是怨灵。
它只是一个干净的、七岁的小灵魂。
“小冬，该走了。”石墨轻声说，“去找爸爸妈妈。去没有黑暗、没有火、没有恐惧的地方。”
小冬抬起头，看着石墨。
它伸出小小的、冰冷的手，轻轻碰了碰石墨的手指。
没有伤害，只有感谢。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实验室深处的微光飘去。
那是灵魂归去的路。
那些三十年前的亡魂，也一个个跟着它，走进微光里。
焦黑的身体恢复原样，恐惧的眼神变得平静。
它们终于得到解脱。
整栋大楼的诡丝，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化为点点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