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黄符碎裂的那一瞬,王子轩脸上的得意还僵在嘴角,整个人却突地如遭重击,脸色唰地惨白一片。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胸口一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抽离,连带着精神都恍惚了一瞬。
口袋里那枚铜铃,原本时刻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此刻却变得冰凉坚硬,再无半分灵动,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王子轩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铜铃,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寒意,那股与鬼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断了。
彻底断了。
“你怎么了?”夏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子轩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不安,摇了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石墨,咬牙道:“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他不敢把鬼失控的事情告诉夏栀。
那只鬼是他全部的底气,是他算计石墨、夺取石家家产最大的依仗,若是让夏栀知道鬼出了问题,所有的计划都会动摇,连带着他在夏栀心中无所不能的形象也会崩塌。
他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或许只是暂时的波动,或许过一会儿就会恢复。
在他看来,那只鬼无形无影,只听命于自己,石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绝不可能有能力破坏他的邪术,更不可能知道鬼的秘密。
一定是他想多了。
王子轩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晃动口袋里的铜铃。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阴冷气息,没有精神干扰,没有运势拉扯。
铜铃死寂一片。
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看向石墨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可眼前的石墨,依旧是那副苍白虚弱、精神萎靡的模样,眉头微蹙,手扶着额头,像是被鬼影响得快要站不住,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王子轩松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他太紧张了。
石墨还是那个不堪一击的废物,鬼一定只是暂时沉寂,只要再等一等,就能彻底把石墨拖入深渊。
他哪里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石墨,早已不是那个任他宰割的羔羊。
石墨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冷光,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温顺而强大的气息。
那只曾经日夜吸食他气运、折磨他精神的鬼,此刻已经彻底臣服于他,像最忠诚的影子,安静地依附在他身边,不再有半分恶意,反而隐隐散发出一股护住他阳气、稳他心神的温和力量。
清先生的手段,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没有引人注意的异象,就在王子轩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瞬间,鬼主易位,尘埃落定。
这世上,依旧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鬼的存在,只是从今往后,鬼的主人,从王子轩变成了石墨。
石墨不动声色,依旧扮演着虚弱不堪的样子,声音低沉地开口:“我有点头晕,先去教室了。”
说完,他转身缓步离开,脚步看似虚浮,实则沉稳无比。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挽住王子轩的胳膊,娇声道:“你看他,越来越没用了,根本配不上石家的身份。子轩,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自己垮掉了。”
王子轩勉强笑了笑,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散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大的底牌,已经成了敌人的武器。
接下来的一整天,王子轩都在反复试探。
课堂上,他拼命晃动铜铃;课间,他故意靠近石墨;放学路上,他悄悄跟在石墨车后,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重新唤醒那只鬼。
毫无用处。
鬼彻底与他断了联系,再也不受他操控。
而石墨,却在鬼的暗中护持与清先生留下的墨玉吊坠加持下,状态越来越好。
外表依旧看起来虚弱萎靡,内里却精神清明、思维敏捷、阳气鼎盛,之前被吸食的气运在一点点回流,连带着石家的生意都开始悄然好转。
之前搁置的项目重新启动,谈判顺利推进,资金快速回流,父亲的睡眠也变得安稳,身体状况明显改善。
这一切,在所有人看来,都只是“石家运气回暖”“石墨暂时稳住了状态”,无人知晓,是鬼的主人换了,气运才得以逆转。
王子轩却彻底陷入了焦虑与狂躁之中。
鬼的失控,让他失去了最核心的手段,原本胜券在握的计划,突然出现了致命的漏洞。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脾气越来越差,在学校里频频出丑,走路摔跤、说话结巴、考试漏题,运势一落千丈。
校园里的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一直捧他踩石墨的人,看着王子轩日渐狼狈的样子,再看看石墨虽然虚弱却依旧沉稳的模样,心中渐渐生出了疑惑。
“王子轩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看着比石墨还衰。”
“是啊,之前不是说他是真少爷吗?怎么感觉气场越来越差了。”
“石墨虽然看着没精神,但好歹安安静静的,王子轩现在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