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乃是他的地盘,凡人进来便是死路一条,妖物皆是粗鄙凶戾之辈,怎么会有如此清澈的女子歌声?
好奇心与一股莫名的躁动,瞬间攫住了石墨。
他不再想唐僧,不再想长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顺着歌声,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穿过密林,越过山溪,在一片开满野花的溪边平地,石墨停下了脚步,隐身在古树之后,静静望去。
只见溪水边,坐着一位人间女子。
她身着粗布青裙,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容颜。肌肤白皙,眉眼温柔,长发垂落,挽着一支木簪,正低头搓洗衣物,一边轻轻哼唱着乡间小调。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干净、温暖、美好,像是黑风山这片血腥地狱里,唯一一朵活着的花。
她便是夏栀。
山下村庄的凡人女子,与丈夫成婚不久,恩爱和睦。今日上山洗衣,不知黑风山凶险,只当是寻常山野,一时忘情,轻声唱起了歌。
她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引来了黑风山最凶残的恶魔。
石墨躲在树后,一动不动,豹眼死死盯着夏栀。
五百年了。
他吃人,杀人,毁尸,灭迹,心中只有血腥与残暴。
可此刻,看着溪边那个温柔干净的女子,听着她轻柔的歌声,他心中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占有欲。
残暴、嗜血、阴冷的豹妖,在这一刻,动心了。
不是怜惜,不是爱慕,是妖王对猎物的独占,是凶戾对美好的掠夺。
他要这个女人。
他要把她带回黑风洞,做他的压洞夫人。
他要让这干净的歌声,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他要让这朵干净的花,栽在他的白骨洞里,永远属于他。
石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笑。
黑风微动。
夏栀正低头洗衣,忽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猛地抬头。
只见树后走出一个身披黑色兽皮、生着豹首獠牙、眼泛绿光的怪物,周身妖气冲天,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啊——!”
夏栀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木盆打翻,衣物散落一地,她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墨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子,声音低沉而霸道:
“小女子,你的歌声,本王很喜欢。”
“跟我回黑风洞,做本王的夫人。”
“否则,本王现在就吃了你。”
夏栀吓得眼泪直流,拼命摇头,转身就要逃。
可她只是一介凡人,怎能逃得过五百年的豹妖?
石墨抬手一挥,一道黑风卷起,直接将夏栀裹入怀中。女子浑身冰凉,柔软温香,与他满身血腥冰冷截然不同。
石墨心中占有欲更盛。
“跑?”
“进了我黑风山,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他不再犹豫,黑风一卷,抱着夏栀,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黑风洞疾驰而去。
只留下溪边打翻的木盆,和散落水中的衣物,随着溪水,轻轻飘荡。
不久后,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神色焦急的年轻男子,狂奔而来。
他是夏栀的丈夫。
见妻子久去不归,担心出事,一路寻上山来。
可溪边空无一人,只剩下妻子的衣物和木盆。
男子脸色惨白,对着山林疯狂大喊:
“阿栀!阿栀——!你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黑风山呼啸的风声,和隐隐约约,从山巅传来的,妖物的狞笑。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被掳进了那座白骨累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风洞。
他更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夫妻二人,共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