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妖火的灼痛，比我想象中，要剧烈千百倍。
它像无数根烧红的针，从我的后背，钻入我的五脏六腑，灼烧着我的妖核，撕裂着我的魂魄。我浑身一颤，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滚烫的黑血，眼前一片发黑。
“石墨！”
夏栀仙子的惊呼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她蹲在我身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她抬手，想要触碰我的后背，却又怕伤到我。
“别…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本命妖火，沾之即燃。”
夏栀仙子点了点头，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递到我嘴边：“这是昆仑仙宗的清灵丹，能解百毒，能疗火伤，你快服下。”
我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我张开口，将清灵丹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我的丹田，蔓延至全身，稍稍缓解了后背的灼痛。
“多谢……仙子。”我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好了许多。
夏栀仙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一道温和的仙力，注入我的体内。仙力与我的妖力，本是相克，却在她的操控下，变得无比温和，帮我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压制着本命妖火的余威。
就在这时，青鳞蟒君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没了气息。他的身躯，渐渐化为原形，是一条长达十丈的青鳞大蟒。
黑风山三妖，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夏栀仙子收回仙力，站起身，看向青鳞蟒君和赤面狼帅的尸体，又看向我，眼神复杂。
她手中的长剑，再次出鞘，剑刃闪烁着清冷的寒光，指向我。
我知道，她要动手了。
仙门修士，斩妖除魔，天经地义。我虽为妖向善，却终究是妖。在她眼中，或许，所有的妖，都该被斩杀。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剑刃落下。
我不怨她。
她斩妖除魔，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帮她，是为了守住我的誓言。我们，不过是立场不同。
然而，预想中的剑刃，终究没有落下。
我睁开眼，看到夏栀仙子，缓缓收起了长剑。
“你为何……不杀我？”我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夏栀仙子看着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贫道斩妖，斩的是为恶之妖，不是所有之妖。你虽为妖，却心怀善念，从未害过一人，反而助人为乐，救了无数凡人。今日，你又舍命救我，此恩，贫道铭记在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石墨，我放你一马，并非因为私情，而是因为你配得上这份生机。但你要记住，妖途险恶，人心复杂。你身为妖，更要坚守本心，切勿为恶。若有一日，你背弃誓言，残害生灵，贫道定当亲自前来，取你性命。”
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感激。我缓缓站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石墨，谨记仙子教诲。此生，定当坚守本心，不害良善，不违誓言。若有违此誓，任凭仙子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夏栀仙子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黑风洞外：“黑风山的瘴气，因二妖的妖力而生。如今二妖伏诛，瘴气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山下的百姓，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我：“石墨，此山，今后便只剩你一妖。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朝着黑风洞外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风山的云雾之中。
殿中，只剩下我一人。
还有青鳞蟒君和赤面狼帅的尸体。
我看着两具巨大的妖尸，心中五味杂陈。
百年的同伴，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走向了终结。我不恨他们，却也无法原谅他们。他们的恶，是天生的贪婪与暴戾；我的善，是千年的坚守与执念。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我抬手，调动体内的妖力，对着两具妖尸，施了一个化形术。
青鳞大蟒和赤炎魔狼的尸体，渐渐化为两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他们的妖丹，从青烟中落下，滚到我的脚边。
青鳞蟒君的妖丹，是青色的，蕴含着磅礴的水系妖力；赤面狼帅的妖丹，是赤色的，蕴含着炽热的火系妖力。
我弯腰，捡起两颗妖丹，走到黑风洞的石门边，将它们，埋在了黑石崖下的玄铁墨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