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了。
全完了。
他的公司,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一切,全都没了。
林婉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扶住他:“老公,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公司怎么了?”
石振海没有回答,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推开林婉,疯了一般冲出病房,冲出医院,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车。
他要回公司,他要去看看,他要去挽回。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可当他驱车赶到石氏集团大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绝望。
大楼门口,围满了记者、讨债商、离职员工、围观路人。
警戒线拉满,封条贴满大门,税务人员与经侦民警进进出出,神色严肃。
曾经进进出出、光鲜亮丽的职场人,如今全都面色慌张,拎着纸箱离开。
偌大的集团,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石振海踉跄着下车,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座曾经属于他的大厦,看着上面刺眼的封条,看着周围所有人异样、嘲讽、冷漠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个一辈子强硬、好胜、冷血、自私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失去了一切。
名声,财富,地位,权力,家庭,尊严。
全都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家别墅的。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推开家门。
客厅里,很安静。
石墨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石墨身上,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寒意。
他神色平静,眼神淡漠,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石振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冰冷得毫无温度的脸,心底所有的怒火、恨意、不甘、绝望,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走向石墨,脚步虚浮,浑身发抖。
“是你……”
他声音嘶哑,干涩,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你把证据交出去的,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石家,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石墨缓缓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掩饰,没有丝毫慌乱。
“是我。”
简单两个字,却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石振海的心脏。
“为什么?”石振海猛地嘶吼起来,眼泪疯狂涌出,崩溃到了极点,“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石墨,你怎么能这么狠?你怎么能对我赶尽杀绝?”
“父亲?”
石墨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讽刺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石振海。
明明身形单薄,明明重病缠身,可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配叫父亲吗?”
“从我回到石家的第一天起,你偏心王子轩,漠视我,无视我,把我当成多余的累赘,你配当父亲吗?”
“我被打骂、被欺负、被赶出家门、饿肚子、受冻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配当父亲吗?”
“我查出癌症晚期,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你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觉得我晦气、麻烦、影响你的生活,你配当父亲吗?”
“你在乎你的公司,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面子,唯独不在乎我这个亲生儿子,你配当父亲吗?”
“现在,你失去了一切,你问我为什么?”
石墨停下脚步,站在石振海面前,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潭。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欠原身的。”
“欠那个被你亲手抛弃、亲手漠视、亲手逼死的少年的。”
“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一切绝望,一切失去,都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石振海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悔恨、痛苦、绝望、自责,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吞噬。
他终于后悔了。
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剜心刺骨,永生难忘。
他后悔自己偏心眼,后悔自己漠视亲情,后悔自己虐待亲生儿子,后悔自己把所有爱都给了一个外人,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毁掉了自己的家庭,毁掉了那个本该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
他一定不会这样做。
他一定会好好疼石墨,爱石墨,护着石墨。
他愿意放弃一切财富,一切地位,一切权力,只求能换回曾经的时光。
可惜。
世上没有如果。
错过就是错过,伤害就是伤害,失去就是失去。
再也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脑海里,时间鬼冰冷而平静的提示音,缓缓响起。
【石振海后悔值:100%】
【全部核心目标,已全部达成。】
石墨静静地看着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石振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同情,没有心软,没有原谅。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石家的惩罚,已经结束。
而石墨的复仇,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个目标。
夏栀。
那个身为小网红,长期偏心、刻薄、冷漠、虐待原身,被抓后只后悔自己事业受损、粉丝流失,从未有过半分真心愧疚的女人。
石墨缓缓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轻轻按下,编辑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夏家公司偷税证据,在我手里。市中心大厦天台见,不来,你家立刻破产。
发送。
石墨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最后一战。
天台。
他要让夏栀,为自己所有的刻薄、冷漠、偏心、伤害,付出最沉重、最彻底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