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子轩依旧毫无悔意,夏栀依旧停留在最初因为害怕网红事业受损而产生的那点恐惧,从未真正为自己的虐待与伤害有过半分愧疚。
所谓后悔,不过是三天热度。
所谓亲情,不过是利益权衡。
所谓家人,不过是一群披着血缘外衣的陌生人。
石墨缓缓站起身,走到阳台边。
深夜很快降临,整座城市陷入沉睡,石家别墅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无声的哭泣。
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在他单薄而瘦弱的身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冰凉。原身长期被虐待、被忽视、被饥饿折磨的身体本就虚弱,冷风一吹,便忍不住泛起细密的冷颤,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漆黑无边的夜空。
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时间鬼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宿主,温和路线……彻底失败了。】
石墨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我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对一群骨子里早已凉薄自私到极致的人,谈亲情,谈愧疚,谈真心,本就是这世上最可笑、最愚蠢、最无用的事情。
他们不会因为他生病而心疼,不会因为他委屈而愧疚,不会因为他绝望而后悔。
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生活,是否因为他而受到半分影响。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时间鬼轻声询问。
石墨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绝而冷硬,眼底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沉到底的寒。
“按我的方式来。”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狠绝。
“他们不是最偏爱王子轩吗?不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捧在手心里吗?”
“他们不是最在乎石家的名声、财富、地位与利益吗?不是把这些看得比人命还要重要吗?”
“他们不是习惯了无视我的痛苦,践踏我的尊严,把我的绝望当成理所当然吗?”
“好。”
“那我就把他们最在乎、最珍视、最不能失去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部毁掉。”
“我要让石振海亲手失去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与财富,让他体会一夜间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要让林婉失去她最在意的体面与名声,让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我要让石梦瑶失去她最宝贝的容貌,让她亲身体验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与绝望。”
“我要让王子轩从高高在上的假少爷,摔入泥底,让他失去所有依靠,所有宠爱,所有光环。”
“我要让夏栀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让她为自己的刻薄、偏心与虐待,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我不要他们的补偿,不要他们的同情,不要他们的愧疚。”
“我要的,是后悔。”
“是剜心刺骨、永生难忘、就算倾尽一切也无法挽回的——后悔。”
话音落下,夜风骤然变得更加凛冽,呼啸着穿过阳台,卷起他衣角,发出猎猎声响。
原本平静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复仇之意笼罩。
温和路线,正式终结。
地狱之路,从此开启。
石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人类的情绪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无比清晰。
就是从小到大一贯欺负他、辱骂他、排挤他、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姐姐——石梦瑶。
他不会杀她,不会伤她性命,不会让她有机会解脱。
他要让她失去最在乎、最痴迷、最不能失去的东西——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她的容貌。
让她亲身体验一次,什么叫从云端跌入泥底,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与崩溃。
石墨悄无声息地转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暗夜中的孤影,一步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清冷的月光从天花板洒落,将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拉得漫长、孤绝、冷硬而坚定。
黑暗之中,一场以血还血、以痛还痛、以绝望还绝望的复仇,正式拉开序幕。
天亮之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石家,将再也不得安宁。
这座华丽冰冷的囚笼,将彻底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