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两通电话,石墨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一袋冰块,用干净的毛巾粗略包裹,重新走回楼梯口。
他蹲下身,握着冰袋,准备敷在王子轩红肿发烫的额头,为他止痛消肿。
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楼梯口,画面清晰,角度无死角。
每一个动作,都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他没有推人。
他第一时间报警叫救护车。
他主动拿冰救人。
铁证如山。
可就在冰袋即将触碰到王子轩皮肤的那一刻——
“滚开!”
一声厉喝炸响。
夏栀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狠狠推开石墨!
原身本就长期营养不良、被虐待折磨得身体虚弱,石墨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楼梯扶手上,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安的什么心?”夏栀护在王子轩身前,像只被激怒的野猫,眼神凶狠刻薄,“人都被你推成这样了,你还想过来继续动手?石墨,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恶毒?
石墨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女人。
真正恶毒的人,往往最喜欢站在道德高处,指责别人恶毒。
“我只是在救人。”他声音清淡,没有一丝情绪。
“救人?”夏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圈瞬间泛红,显得格外委屈,“你也配提救人?要不是你,子轩会摔下去吗?我告诉你,子轩要是有半点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扬手就朝着石墨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在原身的记忆里,夏栀打他,从来不是一次两次。
扇耳光、掐胳膊、推搡、辱骂,早已是家常便饭。原身每次都只会默默忍受,不敢反抗,不敢还手,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石墨。
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连死都不怕的石墨。
在夏栀的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石墨抬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夏栀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任打任骂的石墨,居然敢反抗她。
“你敢拦我?”她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石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安静,太冰冷,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得夏栀心底莫名发慌。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夏栀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足够震住整个大厅。
夏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石墨,眼睛瞬间红透,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你敢打我……”
“石墨你这个白眼狼!野种!我杀了你!”
她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又抓又挠,又撕又打,长发散乱,妆容花掉,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镜头前温柔优雅的小网红模样,活脱脱一个撒泼的泼妇。
石墨没有再主动出手,只是冷静地躲闪、格挡。
原身的身体太弱,他不想真的把人打伤引来麻烦,但他也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白白挨打。
一来二去,夏栀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
躺在地上的王子轩,眯着眼,悄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闹吧,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石墨这个真少爷有多恶毒、多粗暴、多不懂事。
而他,才是那个可怜、无辜、被欺负的受害者。
他闭紧眼睛,继续装昏迷,一动不动,静静等着警察和救护车到来,等着看石墨身败名裂。
他不知道。
从石墨睁眼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再也由不得他主导。
几分钟后。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的鸣笛声也同时响起,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刺破别墅的安静,也宣告着——这场拙劣的诬陷闹剧,即将迎来第一个反转。
石墨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眼神淡漠地看着门口。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