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刀锋刺入身体的微弱声音。
只有伊藤诚难以置信的眼神。
只有西园寺世界麻木而解脱的表情。
伊藤诚倒在了天台的雪地上。
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染红了白色的雪,染红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石墨的旧学生手册。
他到死都不明白。
他不是被鬼害死。
不是被诅咒害死。
不是被命运害死。
他是被自己无限放大的欲望害死的。
西园寺世界站在原地,看着倒在雪地里的诚,浑身颤抖,却没有流泪。
她完成了她的“愿望”。
她让他永远不能再背叛。
永远不能再离开。
永远不能再伤害她。
可代价是,她也毁掉了自己。
石墨依旧无形无影,漂浮在天台的风雪中。
他看着这场终局,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同情,没有愤怒。
他只是完成了他唯一做的事——
放大欲望。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桂言叶走了进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石墨的旧笔记本,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死寂如冰。
她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诚,看到了满地的鲜血,看到了手握凶器的世界。
没有惊讶。
没有崩溃。
没有哭喊。
被笔记本放大到极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让她黑化。
她走到诚的身边,轻轻蹲下,伸出手,抚摸着他冰冷的脸。
“诚,你看,没有人能抢走你了。
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她抬起头,看向世界,眼神冰冷而平静。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成为了榊野学园永远无法抹去的黑暗传说。
血与雪交织。
爱与恨湮灭。
欲望最终归于毁灭。
第二天,有人在海上看到一艘小船。
船上躺着一个抱着什么东西的少女。
海面平静,小船缓缓漂向远方。
那是后来被无数人记住的名字——
nice boat。
大雪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
榊野学园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上课,下课,欢笑,打闹。
没有人再提起伊藤诚,西园寺世界,桂言叶。
没有人再提起那场血腥的圣诞夜。
只有校园传说,依旧在悄悄流传:
“学校里有一位去世的外籍前辈,他留下的旧物,拿着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新生们笑着听,笑着忘记。
没有人知道那位前辈叫石墨。
没有人知道他是华国留学生。
没有人知道他永远隐形,永远停留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传说不是祝福。
是欲望。
是放大。
是毁灭。
石墨的旧学生手册,被人从天台的雪地里捡起,放回了旧储物柜。
石墨的黑色钢笔,被人捡起,放回了图书馆的书架。
石墨的旧笔记本,被人捡起,放回了图书馆的桌面。
三样遗物静静等待。
等待下一个拿起它们的人。
等待下一个许愿的人。
等待下一场,被欲望吞噬的悲剧。
石墨依旧无形无影。
永远在榊野学园的影子里。
永远看着人类。
永远放大欲望。
永远,等待轮回。
校园传说永不结束。
欲望永不结束。
悲剧,永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