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墨和那道白影身上。
恐惧、紧张、祈祷、不敢呼吸。
苏晴的魂体，停在教室中央，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阴冷，几乎要把空气冻住。
“你……”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毒，“你也怕我……对不对……”
石墨轻轻摇头。
“我不怕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苏晴只有不到两米。
这个距离，对一只充满怨念的鬼来说，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让他重伤。
班里的同学都吓得不敢看，有人捂住了眼睛。
“我不怕你，”石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认真，“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可怜？”
苏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扭曲，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可怜？你们这群害死我的人，居然说我可怜？”
“是你们！是你们看着我被冤枉！看着我被骂！看着我被我爸妈打！你们一句话都不说！”
“是你们把我逼死的！”
“你们才该死！”
怨气再次爆发。
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教室里的灯管，开始疯狂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石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摇。
“你真觉得，是我们害死你的吗？”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疯狂的怨气。
“你恨的，从来不是我们。”
苏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恨的，是那个匿名写举报信的人。
你恨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就羞辱你的老师。
你恨的，是不相信你、只会骂你的父母。”
“你恨的，是这个世界对你的不公平。”
“可你不敢去找他们。”
“你只能回到这间教室，对着一群和你一样、胆小、懦弱、不敢说话的同学，发泄你的委屈。”
石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苏晴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不敢……”
“我恨你们！我就是恨你们！”
“如果你们当时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不会死！”
她尖叫着，长发疯狂飞舞，周身的阴气翻涌如浪。
班里的同学被阴气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石墨依旧站在最前面，像一根定海神针。
“你说得对。”
他突然承认。
“当时我们的确很懦弱。
我们害怕被老师骂，害怕被牵连，害怕被当成你的同伙。
我们选择了沉默。
我们对不起你。”
苏晴一怔。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可是……”石墨的声音，轻轻软了下来，“你因为我们的沉默，就把自己困在这一天，值得吗？”
“你才十七岁。”
“你还有想考的大学。
“你还有想买的衣服。
“你还有没看完的书。
“你还有……没来得及好好活过的人生。”
“你就因为一群胆小鬼，因为一场误会，因为一段根本不该逼死你的破事，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晴，你值得吗？”
这几句话，没有指责，没有说教，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淡淡的、心疼的惋惜。
苏晴僵在原地。
魂体微微晃动，身上浓烈的怨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
“我……”
“我没有做错……”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我没有想过要耽误学习……”
“我没有想过要变坏……”
“他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她的声音，从尖锐的怨恨，一点点变成委屈的哭腔。
“我真的没有……主动去缠他……是他一直找我……”
“我拒绝了好多次……他还是不停发消息……”
“他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的错……”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不知羞耻……”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那不再是鬼的凄厉。
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女生，被全世界误解时，最无助的哭声。
石墨看着她，语气放得更轻。
“我知道。”
“我知道你没有错。”
“我知道你很委屈。”
“我知道你那天站在走廊里，有多害怕。”
“我知道你被爸妈骂的时候，有多绝望。”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苏晴身上缠绕已久的浓浓怨气。
她猛地抬起头。
“你……信我？”
“我信你。”石墨点头，眼神无比认真，“从一开始，我就信你。”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故意早恋、耽误自己的女生。
我知道你是被纠缠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被冤枉了。”
“只是那时候，我和他们一样，太胆小，我没有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