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火。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要么是回头,要么是开口说“没有”,要么是下意识地摆手拒绝。
无论哪一种,都是违规。
回头——违反第二条。
应声——违反第二条。
伸手——违反第四条。
对视——违反第四条。
答应——违反第四条。
这是一个完美的、几乎无解的连环陷阱。
它就站在我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等着我。
等我回头。
等我应声。
等我伸手。
等我对视。
等我答应。
只要我错一个动作,它就成功借走我的命。
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一点点靠近,贴着我的后背,贴着我的脖子,贴着我的耳朵。
它在等我反应。
我站在原地,全身紧绷,却没有丝毫动作。
不回头。
不应声。
不伸手。
不答应。
不对视。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安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对身后的声音,对那股阴冷的气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轻的,缓缓的。
“借个东西。”
“借一下就还。”
“我不会白借的。”
一句接一句,轻飘飘地飘在耳边,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
它在利用人的礼貌、人的本能、人的同情心。
很多人不是不怕,而是不忍心、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拒绝不了一句温和的请求。
借命鬼,借的不只是命。
它借的,是人心。
可它遇到的是我。
我早已明白,在这种规则怪谈里,礼貌是死路,同情是陷阱,本能是催命符。
唯一的生路,就是无动于衷。
我依旧不动,不声,不回头,不应声。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凑到我的耳边,呼吸微弱而冰冷。
“借我一点命。”
“就一点。”
“借我,你就能走了。”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诱导。
只要我点头,只要我嗯一声,只要我轻轻说一句“好”,我就彻底输了。
命一旦被借走,就再也还不回来。
我咬紧牙关,保持沉默,保持静止,保持不回头、不对视、不伸手、不答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终于,心里默默计时的数字,跳到了第十分钟。
第一条规则,解除。
我可以离开了。
可借命鬼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我。
身后的声音,瞬间变调。
从温和、平静、缓慢,变成阴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为什么不借我……”
“你明明可以借我的……”
“你和他们一样,都不肯借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疯狂翻涌。
桌上的工具噼里啪啦地乱跳,柜子门哐哐作响,窗户剧烈震动。
整个维修间,像是要在一瞬间崩塌。
借命鬼被激怒了。
它的试探全部失效,它的陷阱全部落空,它无法借走我的命,也无法强迫我违规。
它只能用暴怒,来掩饰自己的无力。
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被它的暴怒影响。
我很清楚一件事——
它越怒,越说明它伤不到我。
它越闹,越说明它已经无计可施。
真正能杀人的诡异,从来都是安静的。
只有无法破局的诡异,才会用暴怒来吓唬猎物。
我闭上眼睛,屏蔽所有声音,所有气息,所有震动。
不听,不看,不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暴怒的声响,慢慢平息。
柜子门不再响。
工具不再跳。
窗户不再震动。
身后的气息,一点点退去。
声音,也彻底消失。
整个维修间,重新恢复死寂。
借命鬼,暂时退去了。
可我知道,游戏还没有结束。
它只是暂时蛰伏,它还会再来。
它会用最后一招,也是最狠、最直接、最容易让人崩溃的一招。
逼我主动把命,送到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