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刘诺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两集样片看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投影仪的光束熄灭，房间里的灯光亮起。
刘诺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抿着嘴，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洛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主动开口问道：“刘总，感觉怎么样？”
刘诺皱着眉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说道：“苏总，片子拍得很扎实，部队氛围还原得也很好，演员表演也真实，就是就是这个主角许三多……”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这个角色，前期是不是有点太不讨喜了？相比之下，我感觉成才（卓然饰）那个兵，脑子活络，会来事儿，更有眼力见，更像传统意义上的主角样。”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许三多就是个孬兵，怂包，观众会喜欢看这种主角？
苏洛闻言，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这个角色前期确实不太讨喜，甚至有点惹人厌。”
刘诺心里疯狂吐槽：何止是不太讨喜啊，这简直就是精准踩中了观众的所有雷点。
胆小、笨拙、窝囊，这在崇尚强者、爽感、英雄主义的军旅剧市场里，简直是逆流而上，纯纯的劝退观众啊。
他之前还抱有一丝期待，觉得苏洛说《士兵突击》和别的军旅剧不一样可能有什么独到之处。
现在一看，确实不一样，这简直是走了另一个极端，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想想看，被誉为军旅题材天花板的韦导前作《钢铁洪流》，里面的主角是什么样。
高大英俊，身手不凡，智勇双全，单枪匹马端掉敌人窝点，各种高光时刻，看得人热血沸腾，那是兵王中的兵王。
观众看这种剧，图的就是一个爽字，代入主角，体验那种无所不能的快感，从而产生对军人的崇拜和向往。
再看看《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入伍第一天就被坦克吓到举手投降，被自己亲爹骂龟儿子都不敢还嘴？这哪是军人啊？这分明是受气包啊！
刘诺在心里哀嚎，这两种主角，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哪种更受欢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等这部剧上线，观众能忍着不快进看完前三集，都算心理承受能力超强了。
到时候不被网友喷成筛子才怪！
他感觉除了主角人设这个硬伤外，剧集其他方面还真没什么大毛病，，演员表演也到位，部队生活还原度很高。硬要再挑点毛病的话，就是剧情节奏有点慢，铺垫比较长。
本来因为剧本是苏洛写的，导演也是苏洛，刘诺对《士兵突击》还抱有不小的信心，但现在看完样片，他心里凉了半截。
这哪是去碰瓷《龙战于野》啊？
这分明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不过转念一想，刘诺又释然了，算了，反正合作的主要目的是蹭热度赚钱。
只要两部剧同步上线，借着《龙战于野》的东风，《士兵突击》再怎么差，播放量肯定是有保障的。
黑红也是红嘛！
赚钱嘛，不寒碜。
想到这里，刘诺强压下心中的失望，对苏洛说道：“苏总，片子我看完了，那个我出去上个厕所，顺便透透气。”
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向老板汇报这个意外情况。
苏洛点点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
刘诺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安静的楼梯间，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板李万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小刘，谈得怎么样？《士兵突击》的样片看了吗？感觉如何？”李万鹏的声音传来。
刘诺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沮丧：“李总，样片我刚看完感觉不太妙啊。”
“哦？怎么个不妙法？”李万鹏的语气严肃起来。
“太太毒了！”
刘诺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这部剧的主角许三多，简直跟韦导《钢铁洪流》里的那种兵王主角反着来，胆小、笨拙、窝囊！入伍第一天见到坦克，居然能被吓得举手投降！演员找得也是又黑又瘦又矮，形象气质跟军人俩字完全不沾边，我实在想象不出，观众有什么理由能看下去这种主角受气的剧！”
他顿了顿，继续倒苦水：“李总，我现在很为难啊，马上要跟苏洛谈具体合同和价格了，这剧的质量……我实在心里没底。”
“给低价吧，怕苏洛不高兴从而影响后续合作，给高价吧，以这剧的品相，播放数据肯定好不了，公司铁定亏钱，这价格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了！”
电话那头的李万鹏听完，也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有些意外：“这么夸张？不至于吧？苏洛的水平……”
他虽然没看完片，但凭借刘诺的描述，已经能想象出那种劝退感了。
“李总，我真没夸张，您要是不信，等我回去把样片发给您看看就知道了。”
电环那头的李万鹏沉默着，他似是尽力脑补，刘诺所描述的内容画面。
接着，刘诺压低声音，极小声道：“苏洛确实不适合拍军旅题材，老板，你说他会不会是江郎才尽了？”
李万鹏听完一惊，不至于吧，这到底是拍成了什么样啊，他更好奇了。
没等他说话呢，刘诺又苦笑道：“现在这情况，您看这合同……我们到底还签不签？价格怎么定？”
他现在真的很为难。
电话那头，李万鹏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几秒钟后，他语气坚定地开口：“签！当然要签，不仅要签，价格还不能给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