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伸手扶起最前面一位白发老者,他的指腹触到老人胳膊上嶙峋的骨头,像握住一截枯木。
“今年收成到底如何?为何拖欠税款?”
老者喉结滚动着,浑浊的眼睛瞟向村头那间紧闭的宅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嗫嚅道:“大人明鉴……不是我们有意拖欠,实在是……实在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难色。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跑来,粗布短褂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大人!救命啊!黑山盗匪……他们袭击了磨坊村,抓走了十几个年轻人!”
林恩心头猛地一沉。
黑山盗匪盘踞东部山区多年,向来只敢在寒冬缺粮时下山劫掠,如今正值麦熟时节,他们怎会突然铤而走险?
“盗匪有多少人?”
“好几百……黑压压一片!”
年轻人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护卫队长瓦格纳立刻上前一步:“少爷,此地离银鹰堡太远,我们应立即返回调集兵力,再做打算!”
“来不及了。”
林恩斩钉截铁,翻身上马时动作利落如鹰,“跟我去磨坊村!”
瓦格纳不再多言,事实上若不是顾虑林恩的安全,他早就想提剑冲上去了。
这支护卫队虽只有百人,却都是家族精锐,即便未着重甲,身上的轻甲也足以抵挡流矢。
胯下更是精心挑选的优良战马,比普通战马要好的多。
三百盗匪看似人多,但是在他们这支护卫队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队伍向着磨坊村疾驰,沿途不断遇到逃难的村民,他们衣衫被血污浸透,哭诉着盗匪的暴行:“他们见人就砍,把能抢的都抢走了……”
“老王头不肯交粮食,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赶到磨坊村时,眼前的景象让林恩攥紧了缰绳。
几间房屋燃着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半边天;地上躺着呻吟的伤者,断肢与血迹混在泥泞里;妇女和孩子的哭声像锥子般扎入耳膜,惊飞了树梢上的乌鸦。
“盗匪往哪个方向跑了?”
瓦格纳抓住一个挣扎着起身的村民,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东……东边的山路……”
村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努力指清方向,“他们抓了人,走得慢!”
“所有人听令!”
林恩的声音在烟火中透着冷冽,“全力追击!”
护卫们虽惊讶于少年领主的果决,却无一人犹豫,齐声应和的轰鸣惊得地面都似在震颤。
循着盗匪留下的踪迹追出数里,终于在一片开阔地望见了目标。
只见一群身着黑色皮甲的盗匪正用刀枪驱赶着被绳索捆成一串的村民,慢吞吞地向山林挪动。
被抓的村民大多是青壮年,此刻个个面如死灰,脚步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