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雪狼特战队员,看到这人间炼狱般的一幕,也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里不仅有老人,有壮年男子。
甚至还有……还没满月的婴儿。
顾辰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栏杆。
金属的栏杆被他的外骨骼手套捏得变了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肺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了愤怒。
一种足以焚烧理智的愤怒。
“这就是这帮黑商干的好事……”
冷锋的声音在颤抖,他摘下面罩,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口的恶心感。
“他们根本没把人当人。”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只是原材料,是耗材。”
顾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大夏那个繁华的世界。
那时候,哪怕是一个人的非正常死亡,都会引起全社会的关注。
而在这里,生命廉价得不如一颗子弹。
“首长!在那边坑里!还有活人!”
突然,一名观察手惊叫起来。
顾辰猛地睁开眼。
探照灯的光束瞬间打向右侧的一个大坑边缘。
那里,在一堆冻僵的尸体中间,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医疗组!下去救人!”
顾辰大吼一声。
几名军医提着急救箱就冲了下去。
顾辰也跳下车,几步跨过满地的残肢,来到了那个坑边。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某种强酸腐蚀得只剩下骨头。
他的背上,被缝合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几根管子直接插进他的脊椎里。
看到有人过来,那个男人费力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浑浊,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
“杀……杀了我……”
男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求求你们……杀了我……”
“疼……好疼……”
军医拿着止痛针,手足无措地看着顾辰:“顾队,他的生命体征已经……他的内脏都被掏空了,全靠那个罐子维持着心跳。”
顾辰蹲下身,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眼中流下了血泪。
“里面……里面有怪物……”
“女王……吃人……”
“快跑……”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试图警告这些陌生人。
顾辰握住男人那只枯瘦的手。
“我是国家救援队的。”
“我们来晚了。”
听到“国家”两个字,男人浑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
“国……国家?”
“国家还在?”
辰重重地点头:“国家还在,军队还在。”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男人在那一刻,仿佛忘记了疼痛。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真好……”
“真好啊……”
他的头歪向一旁,瞳孔渐渐扩散。
那个背上的金属罐子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停止了运转。
顾辰缓缓松开手,帮男人合上了双眼。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漫山遍野的尸体,仿佛都在无声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