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东,神霄玉清万寿宫。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寻常的民居,如今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比之皇宫大内,竟也不遑多让。
这里便是当今圣上最宠信的“神霄派”领袖,被御封为“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先生”的林灵素的道场。
寻常百姓,别说进去,就是靠近宫门百步之内,都会被身着甲胄的禁军呵斥驱离。
能进入此地的,非富即贵,皆是想求一道符水,或请“仙师”指点迷津的达官显贵。
是夜,月黑风高。
万寿宫最深处的一座静室内,林灵素正盘膝而坐。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身穿一袭绣着日月星辰的宽大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并未入定,而是双目微闭,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浅笑。
显然,他正在回味着在官家面前显露“神通”,引得龙颜大悦时的风光。
什么千年道统,什么清规戒律,在他看来,都不及龙椅上那位道君皇帝的一句赞赏。
他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道,而是权势,是能将满朝文武都踩在脚下的无上权势。
就在他飘飘然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静室中响起。
“你这道场,倒是比皇帝的寝宫还要气派。”
林灵素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见,一个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静室内的奢华陈设。
青年姿态悠闲,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
可林灵素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这间静室,外有百名禁军护卫,内有他亲手布下的数十道符咒禁制。
别说活人,连一只蚊虫都难以飞入!
此人,竟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的实力,已完全超出了林灵素的认知范畴。
“阁下是何人?深夜闯我道宫,意欲何为?”
林灵素强自镇定,缓缓站起身,暗中扣住了一枚刻满符文的玉佩。
那是他的护身法器,关键时刻,能引动九天神雷,轰杀强敌。
“我?”林风笑了笑,走到一张黄花梨木的椅子前,自顾自地坐下。“你可以叫我……清理门户的人。”
“清理门户?”林灵素眉头一皱,“贫道乃神霄派掌教,阁下此言,未免太过狂妄!”
“神霄派?”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真正的神霄派,讲究内炼元神,外用符箓,沟通雷部,代天行罚。修的是一颗斩妖除魔的刚正之心。”
他抬起眼,目光在林灵素身上扫过。
“而你,借着神霄之名,行的却是谄媚君上,蛊惑圣听,搜刮民财,祸乱朝纲的勾当。你一身的法力,不是来自清修,而是来自吸食信徒的精气神,阴邪驳杂,臭不可闻。”
林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灵素的心头。
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赤裸裸地揭开,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林灵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派胡言!妖人,敢污蔑本座,看打!”
他不再废话,厉喝一声,手中玉佩猛地捏碎!
轰隆!
静室之外,夜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电光,竟撕裂了屋顶,如灵蛇般,朝着林风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