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信方术,妄求长生,不修正道,反修左道,此为不智之罪!”
“天道已怒,雷罚将至!不日,便要将你这昏君,连同你这腐朽江山,一并碾为齑粉!”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黑色神雷,狠狠劈在赵佶的灵魂上。
他怕了。
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远超朝堂上任何言官的口诛笔伐!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赵佶在黑暗中疯狂磕头,帝王的冠冕早已不知滚落何方,“朕知错了!朕愿改!求上仙指条明路!”
虚空,陷入了死寂。
就在赵佶彻底绝望,以为自己即将魂飞魄散之际,那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中透出一线生机。
“罢了,看在你尚存一丝悔意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仙境重现。
一个白衣背影,凭虚御风,立于云海之巅,仿佛与这方天地同在。
“本座乃九天应元普化天尊,执掌万界雷罚,今巡视至此,见神州气数将尽,心生不忍,故入梦点化于你。”
“明日起,斋戒七日,摒弃奢靡,遣散方士,焚尽丹药。”
“七日之后,你若诚心不改,本座,或可再临,赐你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连同整个梦境,化作亿万光点,骤然消散。
“上仙!上仙留步!”
赵佶嘶吼一声,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寝宫内烛火通明,万籁俱寂。
但梦里的一切,那神魂的战栗,那灭世的威压,那孤高绝尘的白衣背影,都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比现实更真实!
“来人!笔墨伺候!快!”
赵佶状若疯魔,赤脚跳下龙床,扑到书案前,抓起御笔,凭着那份烙印在灵魂中的记忆,疯狂挥洒。
片刻之后,一幅画,跃然纸上。
云海之巅,白衣负手。
与梦中,分毫不差。
赵佶死死盯着画中背影,眼神中的恐惧,正一点点被一种扭曲的、狂热的信奉所取代!
他真的……见到真神了!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响彻整个寝宫。
“即刻起,朕斋戒七日!宫中所有宴饮,全部撤销!延福宫所有方士道人,统统给朕赶出去!”
“他们炼制的那些丹药,即刻当着朕的面,一把火,全都烧了!”
一道在所有人看来都荒诞不经的圣旨,在天亮之前,引爆了整个皇城。
没人知道这位道君皇帝,又发了什么疯。
只有赵佶自己清楚。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迎接自己的救赎!
接下来的六天,赵佶每晚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那位天尊始终背对着他,一言不发,静立云巅。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赵佶心中的敬畏与渴望,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坚信,这是神明对他的考验!
他开始批阅奏章,斥责奸佞,甚至下旨减免了部分地区的赋税,拼命想在神明面前,表现出一个合格的君王。
朝堂之上,蔡京一党如坐针毡,只觉得天威难测,人人自危。
第七日,深夜。
赵佶沐浴焚香,换上最素净的衣袍,几乎是以一种朝圣的姿态,虔诚地躺上龙床。
他知道。
今夜,神明将降下最终的审判。
他的大宋,与他的长生,是毁灭,还是新生,全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