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微微发红,妆倒是化得精致,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怎么了?”夏橙皱了皱眉。
温宁宁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一口,闷声说了句:
“昨晚,我跟顾宸分手了。”
夏橙手里的菜单差点掉桌上。
“真分了?”
温宁宁点头。
“因为什么?”
温宁宁不说话了。
夏橙忽然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因为自己身体的事吧?”
“师父说过,可以调的。但得你结婚以后才能做手术,现在不行,因为那个膜还在。”
夏橙压低了声音说。
温宁宁摇了摇头,“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停了一下,“我觉得,我跟他之间,缺了点什么。也许他并不是那么爱我,只是……没得选。”
她的声音平静,“而我,好像也不是非他不可。”
“就先分开吧。”
夏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温宁宁点点头。
他和她还没恋爱,突然就谈及婚姻,这一步似乎走得太快了,没有过程。
所以,很苍白。
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咚咚”敲门声响起。
服务员推开门,退到一旁。
厉枭走了进来。
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贴身,将宽肩窄腰的比例勾勒得分明。
整个人干净利落,周身气场压得包厢里的空气都沉了半分。
“大师兄,来了!”夏橙站起身,笑着招呼。
温宁宁也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整个人是那种冷冽中带着几分贵气的好看。
温宁宁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枭哥哥?
这三个字差点从她嘴里滑出来。
厉枭脚步微顿。
他的目光落在温宁宁脸上,极快地掠过她的眉眼、鼻尖、唇角。
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这是云师父的大徒弟厉枭,我的大师兄。”
夏橙指了指温宁宁,“这是我表妹温宁宁,也是我好闺蜜。”
厉枭收回视线,点了下头,“你好。”
就两个字,客气又礼貌。
温宁宁也跟着点了下头。
“你好。”
他不认得她了吗?
也是,那时候她才多大,14岁,又黑又瘦,跟现在判若两人。
何况她连名字都换了。
十年了,不记得也正常。
夏橙招呼厉枭坐下,开始点菜。
她点了一大桌子,炭烤牛排、芝士龙虾、清蒸鲈鱼、清炒生药……荤素搭配得不错。
最后,温宁宁叫了一支红酒。
夏橙怀着孕,拿果汁代替。
“大师兄,你这次签的什么合同?宁城的项目?”
“嗯,产业园那边的地块,跟天御集团有个联合开发。”
厉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在宁城要待多久?”夏橙问。
“看情况,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那得多聚几次。”
厉枭笑了笑,“好。”
两人聊着天,温宁宁偶尔搭一句。
温宁宁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柔软干净。
她咬了一口牛肉,腮帮子微微鼓着,睫毛低垂。
厉枭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
他的动作很自然。
“谢谢。”温宁宁点头。
但夏橙注意到了。
她的大师兄看温宁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酒过三巡,温宁宁的脸有点红了。
她喝得有点急,心情不好的人喝酒,拦都拦不住。
“你不能再喝了。”夏橙伸手按住她的酒杯,“一会喝趴了,我可扶不动你。”
温宁宁摆了摆手,“没醉。”
她放下酒杯,伸手抓起盘子里的猪猪包,咬了一口。
然后用手指捏了一下,把那只包子捏得又扁又塌。
厉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温宁宁捏包子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
这喜好还没变。
温宁宁放下包子,擦了下嘴,“我去下洗手间。”
夏橙赶紧放下筷子,“我陪你。”
温宁宁摆了摆手,走得很稳。
“不用,我能走。”
她推开包厢的门,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厉枭慢慢放下筷子,拿过餐巾纸擦了擦手。
“我也出去一下。”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洗手间外面的洗手台,温宁宁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往脸上拍。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扑扑的脸。
眼眶也是红的。
心里那些压着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搅。
和顾宸分手的事,身体的事,都让她觉得很无力。
她擦干脸,然后她看到了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厉枭站在她身后。
比她高出一个头。
温宁宁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手撑在台面上没动。
“厉先生,你也上洗手间?”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酒气。
“快去吧。”
她转身要走。
厉枭一只手伸过来,五指掐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紧,直接将她拉了过来。
温宁宁整个人贴进了他的怀里。
胸膛温热,心跳有力。
她僵住了。
厉枭低下头,声音很沉,带着克制到了极限的怒意。
“连名字都改了。”
温宁宁呼吸一窒。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
温宁宁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