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爸。”
他声音沙哑,带着气。
“去找姓仲的去。”
夏橙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气上了?
“爸,只是演戏。”夏橙赶紧赔笑,“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嘛。”
“姓仲的有能耐,赚钱比我多。仲家还是百年世家,世界有名。”
他语气发酸。
“你有那样一个父亲,也不错。”
说完,他摆了摆手。
“赶紧走吧。”
夏橙没动。
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老头跟前。
“爸,你喝口水。”
夏东升不接。
夏橙就一直举着,声音放软了,“我的第一口奶,你喂的。”
夏东升眼皮跳了一下。
“我的第一件衣服,你给穿的。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
她蹲下来,跟老头平视。
“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做你的女儿。”
夏东升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但那杯水,他接过去了。
门外,沈希然靠在墙壁上,听到这番话,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口奶?第一件衣服?
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个画面——
小小的奶团子,被老头子笨手笨脚地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冲奶粉。
他眼底柔了几分。
一定很可爱。
病房里,夏东升喝了口水,缓了缓劲儿,又开始数落。
“姓仲的没那么好说话。”
他放下杯子,语气沉了。
“那天晚上,他就想把你带走。”
夏橙靠在床沿上,歪着头看他。
“老头,你这么在乎我。”
“那小时候呢?怎么不肯抱我?”
她伸出手指头,掰着算。
“我被人欺负,你怎么不帮我出头?”
“你对我可狠了。”
夏东升瞪了她一眼,理直气壮。
“我要是把你养成温室里的小花,你还没读完高中,就被那些黄毛给骗走了。”
门外,沈希然的表情变了变。
黄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如果夏橙被别人骗走了,那可轮不到他。
他忽然很想进去,跟老头握个手。
谢谢您,教育方针很正确。
病房里,夏橙被怼得没话说了,“所以啊,还是你对我最好。”
“饿了吗?让你女婿给你订个饭?”
一提“女婿”两个字。
夏东升刚缓过来的脸色,又白了。
“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小混蛋领证的?”
“你竟敢先斩后奏!”
夏东升捂住胸口,“气死我了!”
“爸爸爸爸!”夏橙吓了一跳,“你别激动,你心脏受不了!”
“之前是我们闹着玩的!”她语速极快,“他没想过要娶仲秋,他只爱我!”
可夏东升脸上的委屈,压都压不住。
“可我辛辛苦苦培养大的女儿。”
他嗓音哑了。
“被姓仲的,送嫁了。”
一想到视频里婚礼那一幕,他眼眶都红了。
是他养的闺女啊。
从一个小奶团子,养到现在亭亭玉立。
结果婚礼上,挽着她走过红毯的人,不是他。
夏橙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希然走进来,看向床上的老头。
“那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
他声音低沉,语气却很认真。
“让您亲自把橙橙交到我手上。”
“怎么样?”
夏橙愣住了。
沈希然嘴角微扬,眼底藏着点小心思。
上次婚礼,他看不见。
他想亲眼看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一定很美。
“小混蛋!”
夏东升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拔了输液管就要下地。
“你还敢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满屋子找拖鞋。
“爸!你别动粗!”夏橙一把抱住老头的胳膊。
沈希然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爸,您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他叫得自然,弯腰把床边的拖鞋摆正,推到夏东升脚边。
夏东升愣了一秒。
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看了看沈希然。
脚倒是很诚实地踩进去了。
嘴上却不饶人。
“谁是你爸!叫谁爸呢!”
沈希然一惊,“我叫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另一个……”
“你敢?”夏东升着急了。
夏橙赶紧说,“他第一声爸,叫的是你。”
夏东升爽到了,气瞬间消了大半,咳了一声,“我饿了。”
沈希然说,“我立马让人送餐来,您稍等。”
话间未落,楚立走了进来,开口,
“少夫人,老爷子想见您,马上。”
沈希然与夏橙对视一眼。
又一个,还得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