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忘心神激荡,面颊红润,小屁股不停往上拱,迎合颜琛毫不留情的深凿,颜琛轻笑着捧住她的屁股,戏弄般捏了把臀肉,使劲地朝自己胯下摁。
他看她水淋淋的脸,养出了一点肉的脸,她的神情那么开心,那么兴奋,眼睛亮得像抛光的黑珍珠,眉梢里都透着浓烈的幸福。
是他带给她的幸福。他在心底说。
感情是真的吗?会长久吗?可此时的快乐如此真切。
至少此时此刻。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密不可分。
圣歌缥缈似晨雾,唱诗班稚嫩的孩童们沐浴在熹微晨光中,站在墓园圣坛翼部,穿着整齐的水手服和洁白的小腿袜,胸口十字架熠熠,樱桃色的小嘴吐露天音般的圣洁合唱,宛如一位位可爱的小天使。红衣主教一袭庄重的华丽长袍,神情肃穆,站在枝桠繁茂的橡树下,枯槁的手指戴着古朴的印章戒指,按在厚羊皮的古董圣经上,为孔蒂家族早逝的夫人送上天主的祝福。
在低头默哀的人群里,杜莫忘掀起眼帘,阳光逐渐变得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她站在队伍最后面,隔着重重人影,从缝隙里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高大男人。
颜琛面无表情,怀抱着一束素净的白菊,亚麻色的卷发编成精致的叁股辫,用黑丝带束在脑后。他一身裁剪挺阔的暗面黑西装,意式形制更勾勒出他肩线宽阔和挺拔的腰背,长腿比秀场顶级名模还要修长,在普遍俊男美女的来宾里也一枝独秀。他似乎是被冗长的流程磨得厌烦,眼帘微垂,苍蓝色的瞳色在纯黑色的衬托下透出蓝宝石般幽静的冷硬,神似家族教堂里烛火中神情晦暗不明的历代家主。
他右侧是坐着轮椅的维托里奥,父子两人脸上的淡漠如出一辙,甚至还没有左侧的瓦伦蒂娜悲伤。
杜莫忘想起早晨颜琛起床时的举动,站在衣帽间里对着西装发呆,杜莫忘喊他吃早饭才回过神。吃完早饭,他没有准备沐浴,而是和杜莫忘一起收拾行李箱,像终于完成了某样艰巨的任务,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她能感觉到颜琛的心情不太好,笑的时候也是淡淡的,以为是他想起了早逝的母亲,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并非她所推测的那样。
葬礼来到尾声,作为颜兰活生生的遗物,颜琛为灵柩送上花朵,瓦伦蒂娜的肩膀抽搐,低头哭泣。
漂泊在外的残骸终于风光大葬,人们纷纷将手中的花束抛洒在漆黑发亮的棺面,随着最后一声唱词,第一铲泥土倾倒在棺材上,将那个女人最后的容颜掩埋。
来宾们窃窃私语,话题离不开这个出身低贱却身后荣光的幸运女人,甚至连她的儿子也是孔蒂家族毋庸置疑的继承人,还会有普拉塔家族的千金与卢西奥少爷结为连理。
长老们年迈力衰,埋土时已经离开,维托里奥家主一向宽和,气氛瞬间轻松不少,盘旋在众人心头的压抑烟消云散。
唱诗班的小天使们列队退场,宾客叁叁两两在树荫下打着羽扇闲聊,准备参加半小时后的午餐会,祭台下维托里奥与红衣主教说着什么,声音极小,听不真切。
有人接到瓦伦蒂娜的眼神后凑上来,谄媚道:“卢西奥阁下少年英才,同辈的少主们都难以望其项背,又即将和瓦伦蒂娜小姐成婚,哎呀,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地随着大天使长去往天国吧。”
瓦伦蒂娜闭了闭眼,差点骂出来,早知道这家伙如此没有眼力见,就不喊他当僚机了。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搂上颜琛的胳膊,柔声道:“卢西奥,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作为你的未婚妻,你的妻子。”
众人喜闻乐见,心领神会。
“瓦伦蒂娜小姐真是深情啊。”
“他们是青梅竹马吧,据说卢西奥少爷流落去远东的时候,瓦伦蒂娜小姐也没有放弃写信呢,如今重归于好,真叫人感动。”
“……可我听说这次卢西奥少爷这次回来,有带一个东方少女……”
“啊,我知道,是那个吧,队伍最后的瘦小的那个女孩,你觉得她能比得上瓦伦蒂娜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哼,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呢,说不定是代替长辈出席的小姑娘。”
带着恶意或是好奇的一只只眼睛聚焦于杜莫忘身上,无数道目光似有实质,叫人如芒在背。杜莫忘面皮抽搐一下,埋下头去,环抱臂膀,手指揪紧袖口。
“卢西奥?”怀中的胳膊被毫不留情的抽出,怀抱空空如也,瓦伦蒂娜没料到颜琛会在大庭广众下落她面子,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不会吧,卢西奥一直都很绅士体贴,是每一位淑女的骑士,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绝不会当众给女孩子难堪……
她眼睁睁地看着颜琛转身,瞳孔颤动,低喝道:“卢西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旁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到卢西奥少爷与瓦伦蒂娜小姐似乎起了摩擦,并不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亚麻色辫子的男人从瓦伦蒂娜身边离开,发尾黑色丝带翻飞,黑西装衣摆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线,似一道森冷的刀光,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杜莫忘听到骚动,抬起头来,正对上颜琛的目光。男人分开人群,大踏步向她走来,如埃涅阿斯为天命舍弃一切,义无反顾。
还没到跟前,颜琛彬彬有礼地向她伸出手,金玫瑰的袖扣闪烁,杜莫忘下意识把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男人立刻紧握,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熟悉的海盐柠檬香气扑面而来,她被男人结实的双臂牢固地揽住腰,再也无法离开。
四周响起一道道吸气声,众目睽睽下,颜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正是在夏威夷时送给杜莫忘的那一枚。
他虔诚地将钻戒戴进杜莫忘的无名指,将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高高举起,展露在所有人眼里,像举起冠军的奖杯。
西西利群岛灿烂烈阳下,女孩无名指上的钻戒光辉万丈,无声地昭告在场众人,甚至要将光芒洒遍全世界。
“在我母亲的棺椁和我父亲的见证下,请允许我为大家隆重介绍,”颜琛用意大利语朗声道,如皇帝在臣民前宣布他帝国唯一的皇后,洋洋得意又不容置喙,“我怀里这位绝世荣光的可爱小姐,是我命中注定的未婚妻,杜莫忘杜小姐。我们打算她满二十岁后立刻结婚,到时候还请各位赏脸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