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你是你这几个兄弟里最让我器重的,也是最省心的一个。”索什满脸骄傲,“你办事情,我没有不放心的。”
索大郎低首应下。
若是父亲能坐上城主之位,作为父亲最为器重的儿子,毋庸置疑,城主之位由他继承。
……
堤坝抢修开始动工。
戴缨按陆铭章给他的建议,设了两名监督官员,这两人分别是赫里和陈左。
赫里如今在戴缨手下做事,她深知此人虽有贪性,却是个极精明之人。
在揣度出她的用意后,他不可能在堤坝抢修一事上和索什沆瀣一气,只会秉公承办。
而陈左,戴缨有意栽培他,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戴缨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喝了一日药,身体恢复如初,她从前廷回了内廷,惊奇地发现陆铭章今日没有出宫。
他穿着一件麻衫大袍坐在矮案后,案上摆了几个小盏,他将其中一个小盏端起,拿到鼻下闻了闻,再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小盏,再放到鼻下轻嗅。
她欢喜地走向他,在他面前两步停下。
“君侯今日怎么没出去?”
陆铭章放下小盏,示意她坐。
戴缨挥手让宫人们退下。
待殿中宫侍退离后,她便敛下衣裙凑到他的身边,将下巴搁到他的肩头,轻轻地耸了耸鼻,往案上看去:“酒?”
铭章点头,“我听闻乌滋的夜烟铃厉害,这便同其他酒液比照一下,想研究研究为何它的酒性那般大。”
“大人可有饮过它?”她问。
“抿了几小口。”
“那你是不能知道的,得亲自醉过一两回,方知它的真意。”
陆铭章觉着此话在理,于是说道:“今晚多饮几杯试试它的厉害。”
戴缨“扑哧”一笑,不言语,从他的肩头退开,挨坐到小几边,执壶倒了一盏夜烟铃。
“笑什么?”他问。
“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这夜烟铃……大人若能喝下三盏……”
陆铭章来了兴致,问道:“若能饮下三盏,如何?”
戴缨眸光轻斜,将酒盏端到嘴边,有意软下腔音:“若能饮下三盏,我便什么都听大人的,大人说什么妾身都依。”
陆铭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继而轻笑出声,应了一声“好”:“那便说定了。”
戴缨仰头饮下杯中酒,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今日这般,盼着夜晚快些到来。
终于,太阳隐到山后,轻粉色调的霞光映照于城主宫上方。
用了晚饭,两人相携着往御园去。
御园植被葳蕤,大树冠盖如云,绿草如茵,远处楼宇林立。
二人沿着小径逶迤往园深处去,风中带着热气,不过热得不那么气势汹汹,而是和软下来,间或夹杂着凉爽气息。
随于两人身后的依沐看了看身边的阿娜尔,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异样,便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君侯清韧的背影。
“你可别犯傻。”依沐低声道。
阿娜尔低下眼,没说话。
依沐见她不回答,又道:“君侯不是你能想的。”
“我知道。”阿娜尔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觉着君侯同我们这里的男子不一样,好奇,多看几眼而已。”
“这话说了你自己信?我是不信。”
阿娜尔撇了撇嘴:“有什么不信的,我就不喜欢咱们这儿高眉深目的,就喜欢看着干干净净,又温柔又明俊……年纪大一点点……”
依沐冷嗤一声:“我知道了,不喜欢咱们这儿的?”
“是。”
“咱们宫里好些梁人呢,能进到宫里当值的,哪个不干净?哪个不明俊?”依沐又道,“想要年纪大的,那更容易了。”
阿娜尔“哎呀”一声:“依沐姐姐你这是臊我呢。”
“我也不是臊你,就是让你别有非分之想。”
“怎么敢有非分之想。”阿娜尔认真说道,“我就是多看君侯几眼,以后照着这个模子找。”
依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照着君侯的模子找?这辈子只怕是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