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又在屋子里踱步:“这齐王极会笼络人心,朝中不少人已投靠他,加之圣上对其格外容忍,若非首辅等一众清流官员坚守祖宗律法支持晋王,晋王恐已……”
话到此处,周既白将剩余的都咽下去。
他又走到陈砚身边,道:“我知阿砚你有成算,或是因我已是晋王阵营,你便支持齐王,让我兄弟二人两头下注,可我觉如此并不妥当。”
陈砚便问:“如何不妥当?”
周既白便忍不住又在屋子里走动起来,步子虽依旧快,却不如此前那般混乱。
“祖宗律法便该立年长的晋王,朝中清流、士林中人皆如此认定,唯有那些投机取巧之辈才会支持齐王。你若支持齐王,在士林中的名声就会大大受损,纵使往后齐王登上至高之位,你的前途也会受限。”
陈砚道:“若真是齐王继承大统,晋王一派也不会得到重用。”
周既白摇头:“虽无法得到重用,终究还有清名在,至多不过找由头贬谪,而不会随意被处置。若实在无法再往上走,也可辞官归乡当一教书匠,照样可教导那些学生心怀天下。”
若名声尽毁,陈砚恐会沦为新天子的替罪羊,一应恶名都有可能由陈砚背。
如此可就真是遗臭万年了。
“若你我都支持晋王,一旦晋王失败,你我兄弟可就尽数折戟,再想办什么事就难了。”
陈砚此话说得意味深长。
周既白就知自己猜中了,陈砚果然是为了求稳,要两头下注。
“扶持上去的若是明君,你我犹可慢慢往上爬;若扶持上去的是不顾礼法,只顾自己享乐的君主,你纵使有满腔抱负,又如何能施展?”
“为我朝扶持品行端良之人上位,也是不负圣学。”
周既白目光坚定。
陈砚反问:“你怎知晋王会成为明君,齐王就是只顾自己享乐之人?”
“我与晋王相识已有半年之久,晋王虽算不得极聪慧之人,却品行敦厚,为人纯良。反是那齐王,极不安分,屡屡与大臣往来,丝毫不顾忌兄弟之情,就不是良善之辈。”
陈砚笑道:“都已在争储了,安分就是等死。”
周既白被噎了下,终还是道:“可见其品行终究比不得晋王。”
“我并不准备投靠齐王。”
周既白松口气后,又问:“你为何不早说?”
“我总需听听既白你的高见。”
陈砚笑道:“你虽入官场只一年多,却比光远兄看得更通透。”
竟还能想到两头下注,考虑就已颇成熟了。
何况还能看到在皇权至上的体系下,天子的品行重要性。
“不过我不支持齐王,并非你所考虑的那些。”
陈砚站起身,双眼看向窗外,语气轻了几分:“齐王此人若登位,必不会在意百姓。”
周既白就问:“那你支持晋王?”
陈砚摇摇头:“我并未见过晋王,不知其品行。”
“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与晋王相见。”
陈砚笑道:“晋王有既白你支持已经够了,我陈怀远如今是永安帝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