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雪还在火山黑石滩上疯狂肆虐,八名宗师捉对厮杀掀起的气浪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横扫全场,金铁交鸣的脆响、劲气炸开的轰鸣震得整个火山口都在微微发颤,坚硬的玄武岩簌簌落着碎石,漫天雪沫被狂暴的气流卷得漫天飞舞,又被熔岩翻涌的热浪瞬间蒸腾成白雾。
就在这片怒海狂涛般的战场正中央,盘坐的温羽凡始终岿然不动。
识海深处,那道由他半生武道意志凝聚而成的孩童轮廓缓缓睁开双眼的刹那,无边无际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金色的本源清气如同奔涌的江河,从识海朝着四肢百骸疯狂倾泻而去,刻在血脉里的睚眦之力与《亢龙功》的体修本源彻底相融,过往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武道真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他骨血里的力量。
而现实之中,原本气息内敛、近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温羽凡,身上的气息陡然间疯狂攀升!
那股磅礴的威压起初只是一缕微光,转瞬便化作了燎原的野火,从他周身轰然爆发出来。
原本敛入皮肉的金色战纹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三丈高的睚眦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青铜色的鳞甲泛着冷冽的寒芒,血月般的眼瞳缓缓睁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凶戾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周遭呼啸的风雪都震得骤然停滞!
正在交手的几位宗师,动作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顿住。
陈墨的玄音古剑与莱因哈特的银白长枪堪堪抵在一起,两人同时侧目望向场中央,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色;
黄振武一刀逼退红骷髅,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瞬间蹙起;
就连醉醺醺的黄汤,都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精光,死死盯住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可这股惊天动地的气息攀升,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那股威压即将冲破顶点,连火山口的熔岩都跟着翻涌沸腾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所有翻涌的气息、璀璨的金光、狰狞的凶兽虚影,竟在一息之间,尽数收敛得干干净净。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仿佛刚才那股足以撼动宗师的威压,不过是所有人的一场错觉。
此刻再看温羽凡,他依旧静静站在那里,身上别说宗师境的磅礴威压,就连半点武者该有的内劲波动、体修该有的气血锋芒都感受不到。
他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周身气息平平无奇,与这冰天雪地里随处可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连呼啸的寒风卷过他的衣摆,都掀不起半分异常的波澜。
整个黑石滩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温羽凡身上,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回事?”战场边缘的水母下意识地攥紧诚之助的衣袖,桃花眼里满是焦灼与慌乱,声音都带着颤音,“温先生他……他的气息怎么没了?”
诚之助也死死握着武士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温羽凡周身的气机彻底归于平寂,没有半分破境成功的迹象。
在武道世界里,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突破失败,气机溃散,甚至修为尽废。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正在交手的众人也都停了下来,红骷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暗黄色的眼瞳里先是错愕,随即翻涌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影之主隐在黑袍里的身形微微一动,那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就连与黄汤缠斗的萨卡尔,都停下了攻势,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羽凡,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而最癫狂的,莫过于瘫在雪地里重伤不起的叶伯庸。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猛地撑着积雪想要坐起来,哪怕动作牵扯到断裂的筋骨,疼得他浑身抽搐,也依旧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那笑声嘶哑又扭曲,裹着凛冽的风雪,传遍了整个黑石滩的每一个角落。
“天意!这真是天意啊!”
他咳着血,伸手指着温羽凡,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温羽凡,你也有今天!老夫赌上毕生的武道前程,叶家倾尽家底的付出,终究都没有白费!你突破失败了!你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