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曾发现,他同此子一般,走至此地,尸狱道尸完全没有反应吗?”
“你难道不曾发现,他跟着此子走了半山,同样未曾遇险?”
“他,十全无恶。”
苍老的话音更为厚重!
唐羽,彻彻底底拔出三坛斩阴剑!
随后,三步上前。
剑,高高举起。
剑,重重落下!
剑,噗的一声贯穿三坛观主口中。
霎时,三坛观主的恶尸身疯狂颤抖,挣扎。
惨叫声响彻天际。
大殿内的道尸却无动于衷,并没有出来帮忙,反而抬头看着他。
齐刷刷的咒法声响彻殿内。
“运身行、离口过、除恶想、拔逮根、绝声色、俭爱欲、放玩习、洗污垢、无昏惑、不淫想、不追怀、无犹豫!”
“忍不可忍、难舍能舍、长斋清净、守空无为、坚固不动、常行慈悲、心不妒忌、志不退转,万缘俱息、定性现前、无贪喜舍、慎独无悔、豁落融通、体合自然、神入道境!”
这天仙大戒,回荡不断,飘散出大殿外,仿佛笼罩在三坛观主身上。
三坛观主还在挣扎。
其身上的绒羽,居然根根倒立!
其口中的剑,居然在往外推出!
隐隐约约,罗彬瞧见三坛观主口中还有个莹润的物事。
尸丹?
是了。
羽化尸大多生丹。
堂堂三坛观主,羽化恶尸,怎么可能无丹?
他果真够强,还能用丹来顶剑!
说时迟,那时快。
这电光石火间,唐羽一手掌心推剑,一手掐出诀法指天!
“玉清始清,真符告盟,元皇正气,合会万灵!五雷使者,六甲天兵,天蓬元帅,北帝酆卿!手执金斧,头戴七星,焚烧鬼气,斩灭阴精!”
“阴神归正,邪魔不生!”
“急急如五雷大帝律令!”
喝咒声响彻四方。
天际传来滚滚闷雷声。
头顶的灰紫色雾气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电蛇在厚厚的乌云上闪过。
一道刺目的白光,使得双眼几乎暴盲。
当视线恢复,罗彬瞧见三坛观主的身子,正在猛烈燃烧。
罗彬不止一次见过道士使用雷法。
也不止一次见过道士用火焚道术。
可天上的雷,成了地上的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那火焰熊熊燃烧,三坛观主的身体就是柴。
一丝丝灰紫色的气息不停从他身上炸出。
唐羽居然没有后退,他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推着剑柄,哪怕是火烧到了他的手,他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剑,一点点的贯穿进三坛观主的口中,三分之一,一半,随后,剑尖从后脑勺下方,后脖颈的位置钻了出来。
惨叫声消失不见,灰紫色气息疯狂外泄,四溢。
唐羽这才后退数步。
他一条胳膊变得焦糊无比,甚至都没流血。
随后,唐羽身体窝起,同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叫。
整个人一下子软倒在地,健全的手想要去捂着烧伤的手臂,却又不敢去碰。
他痛得半个身子都在地上扭动,想要打滚,却又不敢真的打滚。
阳神祖师,走了。
三坛观主被剑灌口,正在兵解的过程中。
阳神祖师并没有留下看结果。
唐羽撑不住。
或许,此刻那位祖师正在三坛道观的某个房间窗户内,看着外边儿的一切发生。
头顶的灰紫雾气完全散去。
天,亮了。
十诫尸狱的怨气冲天,以三坛观主为核心,阴怨足够遮天蔽日。
三坛观主就相当于一个至关重要阵法的阵眼。
此刻阵眼被破,“阵法”则破,阳光便破开了一切阴霾。
当然,阳光照射的范围还是有限的,斜斜射进三坛崖下,照射在了三坛观主的身上,却无法照射进三坛道观的主殿。
整个三坛道观都在三坛崖内部深处,规避了阳光。
可“天亮”依旧有作用,那些道尸不够凶厉,更多是被尸狱所支配,它们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念咒。
甚至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郁的尸臭,一阵阵腐烂的味道四散开来。
失去了尸狱的阴气,它们本身不想做凶尸恶鬼,因此尸身就无法维持稳定。
唐羽依旧在惨叫。
罗彬粗喘着,全凭毅力驱使,朝着大殿内爬。
爬的越来越近,臭味则越来越浓。
终于,爬到了周三命尸身近前。
被三坛观主缝制至畸形的尸身,让罗彬都一阵恶寒。
只不过,罗彬又觉得一阵阵可惜。
还是没有将周三命彻底坑死。
不过,他也相当于身死了。
周三命用那么多手段要保住自身性命肯定有缘由。
这一局,自己险胜!
抓住周三命残尸,慢吞吞站起来,罗彬在尸身上摸索。
周三命阴神走的时候,带走了相应法器,身上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
找了半晌,罗彬总算摸出来一只木葫芦。
晃了晃,里边儿有米粒碰撞声。
拧开盖子,罗彬往嘴里倒了一口。
生米要比寿土难咀嚼的多,味道也更古怪。
一边硬着头皮往下咽,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