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后话音刚落,君翰死死盯着自己的母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忙顾左右而言他,点着孙太妃道:“儿臣做错了吗?她草菅人命,贪腐银钱,儿臣将她下狱又有何错?”
沈榕宁缓缓笑了笑,看向面前的君翰有几分失望,随即缓缓道:“你以为哀家是吃素的吗?哀家在宫里放着这么一个人,让她掌控权柄,让她贪墨银子,让她肆无忌惮,你以为哀家不知道吗?”
“可孙氏虽然贪墨进贡到宫城的南珠,可确确实实也只是多拿了两颗而已。”
“而这两颗南珠是哀家默许的,孙太妃的价值可不是两颗南珠能比的。”
“确切地说,若是没有孙太妃,你如今怕是做京城布衣都做不到,如何登得上现在的高位?”
“高鸟尽,良弓藏的把戏,也要学你父皇吗?”
君翰顿时脸色煞白,向后踉跄了几步。
沈榕宁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又上前一步逼近自己的儿子,定定看着他道:“你找来的那位揽月姑娘,本宫已经将她拿下。”
“她诬陷皇家太妃本该是死罪,但本宫素来奉行一个规则,冤有头债有主,本宫和她说不着,本宫只和你说。”
“是,孙太妃是贪墨了银子,可她素来有分寸,不然本宫也不会重用这个人。”
“揽月确实是全家都葬身了大海,可那是他们采珠人可能会遇到的风险,他们靠海吃海,仅此而已。”
“她已经招了,那位采珠使并没有加双倍的采珠量,而是原来的分量,所以揽月说的话都是鬼扯。”
“她只是因为亲人的去世,悲愤异常,以为这采珠就是因为京城权贵的原因,所以才会配合你演戏。”
“可演戏终究是演戏,揽月将这意外的海难当成了诬陷玉太妃的把柄,她哪儿来的胆子?你不觉得令人不齿吗?”
“翰儿,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很对,赏罚分明,来历风行,但今夜做的这件事本宫以你为耻”。
以你为耻四个字刚从沈榕宁嘴里说出来,君翰顿时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他缓缓低下了头,藏在龙袍里的手都微微发抖,突然抬眸死死盯着面前的沈榕宁:“是,你们做得都对,为了儿臣的这个皇位,你们不惜对先帝动手,活生生将他掐死,甚至还给先帝灌下哑药,让他不能说话。”
“可那毕竟是儿臣血脉相连的父皇啊!”
“这五年来,一开始儿臣不懂得这些,可后来儿臣接受的都是仁义礼智信的教诲。”
“儿臣每每想到此,就觉得心头痛苦万分。”
“父皇是因为儿臣而死,可儿臣却无能为力。”
“母后你都听听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你听一听民间的那些百姓在怎么议论儿臣?”
“他们说儿臣是弑父弑君才上位的,这个骂名儿臣背不起,儿臣必须得给父皇一个交代。”
沈榕宁冷冷看着他,突然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当啷一声丢在了君翰的面前。
这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沈榕宁冷冷看着面前的儿子,缓缓道:“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是哀家杀了你的父皇,你大可替你父皇报仇,动手吧。”
“太后,不可!”孙微雨上前一步挡在了太后的身前,脸色煞白。
太后在,她还能活。
倘若太后今日死在这牢中,她不是死不死的问题,是不得好死,她还这么年轻想活着。
况且孙微雨这些年对太后也有了几分感情,她不光是自己的主子,更像是她多年的老朋友,她还救过她和母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