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万佑四年初,皇后崔氏于元月初七艰难诞下皇长子后发生血崩,太医们回天乏术,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皇后便撒手人寰。
元帝甚痛,传诏于天下,追封崔氏为孝贤皇后,以皇后之礼厚葬之,举国上下为后守孝三年,并立皇长子为太子,赐名瑾,以慰皇后在天之灵。
此诏一出,朝堂众臣和后宫妃嫔皆是一片哗然。
如此一来,太子该养在谁的膝下是好?
一连几日,众臣围绕此事争论不休,如贵妃、淑妃、宜嫔、珍嫔等全在养母人选之列。
然,元帝不知是不是仍沉浸在失去皇后的悲痛中,竟多日都未上朝,大臣们往御书房亦避而不见。
此等重大之事人做主,众臣法,只好集体跪在了慈宁宫门口,求太后定夺。
太后思虑良久,挥手遣散了众人,派人去请元帝到慈宁宫一坐。
茶香四溢,热气袅袅。
太后看着对面不紧不慢饮茶的人,终是开了口:“此事,陛下欲待如何解决?”
宣策装傻:“不知母后所谓何事啊?”
“少这般糊弄哀家,太子的养母陛下可有人选了?”
“原是此事,”宣策想都没想,“自是位份最高的如贵妃当选。”
太后却不太赞同:“如贵妃位份是够了,可让她扶养太子还是欠妥。”
“那便淑妃,她知书达礼最好不过。”
“是稍好些,可还是有些欠妥。”
“……那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不若,陛下亲自教导。”
此话一出,整个殿内都静了。
宣策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嗒—嗒—嗒”的稍显突兀。
半晌,他突然笑了笑:“朕恐怕教不好太子吧。”
“那后宫更教不好太子,”太后皱起眉,“太子的品性何等重要,若沾了后宫的勾心斗角该如何是好?只有陛下你亲自养在身边才好放心。”
“可朕没有经验。”
“时间久了便有了,况且崔丞相是太子的亲外祖,他定会帮陛下一起教导。”
宣策话可说:“如此,那朕便按母后的意思做。”
太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又饮满一盏茶,宣策起身告退。
临走前太后叮嘱道:“陛下定要好好教导太子。”
“是。”
出了慈宁宫,宣策带着福成海原路返回。
他双手背于身后,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这群人倒是想得周到,由谁扶养太子也要替朕思虑一番,当真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福成海一把拂尘搭在臂弯里亦步亦趋地跟着:“大臣们想必也是为太子殿下着想。”
“为太子着想?”宣策冷笑一声,“他们何不也为朕着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