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怜我们这些病人吧,我们只想在死之前见见亲人。”
宋知渝上辈子没经历过病人闹事,她去的时候病区死得人比现在多许多,病区已经是一片死气沉沉。
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力,她上辈子历经各种惨剧,但即使在断气的前一刻,她都依旧想活着,想复仇。
所以她理解不了这种明明还有机会活着,却放弃求生,甚至还要连累家人的做法。
宋知渝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气愤。
“够了!”宋知渝大声止住众人的言论,盯着为首的那名病人问,“你家人叫什么?我派人将他们叫来。”
那病人眼睛一亮,“真的?我儿子叫郑兴,与我媳妇都在隔离区。”
“行,你说你甘愿赴死,你见了他们,我会亲手将你了解,让你身体不再受罪,不会有一点疼痛地立刻安然闭眼,你可答应?”
中年病人迟疑,“这.....”
宋知渝冷笑,“正巧,我认识你儿子,你娘,你媳妇,甚至你嫂子,我都见过。就在今天上午,她们不顾自身安危,不惧太子府官差阻拦,硬闯驿站,只为求太子放我进这病区为你,为大家治病。”
中年病人反驳,“这不可能,我儿子从小就胆小。”
“你儿子拳打太子的近身公公,即使被扣押住,骨头也是硬的,也不曾低头。但他向我跪下了,跪着求我来救你。”
宋知渝视线一一从男人身后的病人脸上扫过,“还有你们的父母孩子叔伯亲人,他们敢为你们反太子,大佑朝的未来君王,也愿为你们跪我这个你们口中的黄毛丫头。只因为他们听说,我最有可能能救你们。现在,你们还想就这样放弃求生,就这样死去,甚至连累这些家人吗?”
“是人都有脾气,你们以为我宋知渝必须救你们这些软弱地废物吗?是因为你们家人的那一跪,我承了他们请求,我自然要遵守承诺,否则,我立马转身就走了!”
宋知渝在转身指向她身后的大夫们,“他们也是人,也和你们一样,只是凡肉之躯,也会染病,你们身心崩溃,你们看着一个个人倒下,你们怕,你们可曾问过自愿来到这满是疫病病人地方的他们,他们怕不怕!”
宋知渝放大了声音问,“各位前辈,你们怕吗?怕染病吗?怕死吗?”
“怕!”那位先前与宋知渝不对付的青年大夫第一个回应。
“怕!”随即所有大夫异口同声。
“你们看,我们也怕,作为大夫,没人比我们更清楚这疫病的可怕,可是我们为什么还来到这里?”
“各位前辈,为什么?”
大夫们被宋知渝说得热血沸腾,即使年迈如木老大夫,也升出一股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气。
大家再次异口同声,“治病救人,医者本职!”
宋知渝亦同所有大夫一样,虽热泪盈眶,但眼神坚定,眼里是他们每一位医者都有的信仰。
她再看向闹事的病人们,这些人已默默地分散,与身边人隔开适当地距离,有人掩面默默流泪,有人垂首不语,也有人含着泪眼看着宋知渝他们。
宋知渝再问,“现在,你们还想去见亲人,拉着他们一起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