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淮声线温润,徐徐道来,如温泉淌过心间。
宋知渝垂眸看着他。
廊檐只挂了一盏灯笼,暖黄的灯光只映亮了宋景淮一半的脸,显得他整个人柔和又清晰明朗,凤眼目若星辰,虽坐于轮椅之中,行为举止间难掩风流资质,清风朗月的气质。
宋知渝一直都知宋景淮并非用人,然才志均不在营商上面,腿疾又困着他不能像普通人一般科考,封王拜相。
“哥哥想要远行游学,妹妹自然是支持的。”
宋景淮早知道宋知渝会支持他,怡然笑道,“爹娘与二妹就辛苦大妹妹看护了。”
“都是我应该的,不过若有一日,妹妹需要哥哥,哥哥可要及时归来。”
“那是自然,真有那一日,定当马不停蹄赶来。”
宋知渝举起一只手,手掌向着宋景淮,“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
“啪!”
雨夜里响起清脆的掌声,混着兄妹俩的笑声,悠悠扬扬。
*
宋老夫人住进庄子后,一日未出过屋子。
早晨宋墨为看着她房门叹了口气,最终却没进门知会,直接带着宋知渝兄妹俩上了马车。
宋家已在南阳经营百年有余,宗祠建在离南阳城二十余里的宋家村,加上除了五服的宋家人,有半数村民是宋氏族人,宋家宗氏规模不算小。
宋知渝他们的马车刚进村,在村口闲话的农妇看见便急急忙忙往各家跑,当马车在老宅门口停下,已有不少人汇聚而来。
宋氏族长是宋知渝祖父的庶弟宋锡文,宋墨为他们从马车上下来,他便站在宋氏老宅门口等着,并不像以往那般上前招呼。
宋墨为主动走上前见礼,“文叔父”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中年人跳出来指责宋墨为,“什么叔父,见族长自然是要以族长尊称!”
其他人都一副抱胸等着宋墨为重新见礼的架势。
宋墨为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抬手欲作揖,宋知渝先一步推着宋景淮上前打断了他,宋景淮开口,“文叔公,安好。”
“嗯。”宋锡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呵。”宋景淮突然轻笑了一声,似对周围人视线中的不满挑衅毫所察,“宋家什么时候有了站在家门口议事的规矩?”
“议什么事?你们害得宋家丢了祖辈基业,难道不是回来请罪的吗?”
“宋家被抄家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皇上可没有牵连旁枝九族。”
“什么没有关系?我家男人儿子都被宋家商铺赶了出来,没了营生的事务,一家老小该如何活啊!”一名中年妇女突然出声,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我家也是!”
“我家也是!”
妇女的话一出,立刻有好几人响应,有人甚至冲到了宋景淮与宋知渝跟前,宋墨为阴沉着脸挡在兄妹俩前面。
“事已至此,你们想如何?”
宋锡文身边站着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赔偿我们万两白银,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