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转述一下所闻,就能卖山门一个人情,又可在本地部族之中显出他消息灵通,结交广泛,何乐而不为。”
茅合沉吟一下,确实如此。如是换作他自己,这动动嘴皮就能两面讨好之事他肯定也是乐此不疲。
苏仪又接着道:“其实刘伯如在海鸣议事之时提起倒是更为省事。不过却难免落下口舌。”声的笑了笑,“紧挨怒国、伊都国的部族都还未收到消息,你这久居内陆之人反而知道他们要联合起来对诸国不利?不过以刘伯之才想必已知晓利害。”
“早晚会传到海鸣耳中。论他如何反应,我等此行也算达成目标。”茅合倒是颇为乐观。
“当家做主的统领们听到的消息,只怕也不一定会在平民中传播。尤其这种可能导致人心动荡未知真假的流言,各位统领们即便心中紧张也不敢、不会在部落中大肆宣扬。未免有未尽全功之感。”茅诚忽而在二人身后插口。
听见茅诚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茅合毫意外之情——天天跟着苏仪耳濡目染,这点见识都没有不如早日回山门混吃等死。
“诚儿有何想法?”茅合就势考较起来。
“不若叔父与苏先生去拜访故友,我自在部落中观摩一番,顺便可与本地平民们打打交道。”茅诚笑嘻嘻的回道,似是早有准备。
茅合并未回答,先扭头望向苏仪。
苏仪沉吟一瞬,“待见过北中等人再去不迟。北中是除海鸣外末卢国与山门交易往来最为频繁的部落,其实力仅次于海鸣,小诚还是去见一下为好。”
三人说着已来到一栋大屋之外。
这座屋子盖得甚是高大,与部落大多数房屋都不同,底部用整齐的青石建了一人多高的地基,上面才用木板搭建了两层。房顶修了双坡,一条正脊四条垂脊,正是标准的悬山顶样式,很有故土的风格。
苏仪上前敲门,等候未几出来一人将三人迎进了屋内。三人在北中屋里并没有待多久,茅合送上礼物,聊得几句便匆匆离开——半天时间茅合安排了要拜访几位与山门有往来的统领,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离开北中住处行未多久,茅诚便与其余两人分开,悠哉游哉的在聚集地闲逛起来。
茅诚也生了一副好皮囊,虽然未经风雨的皮肤有些苍白,但略显柔弱的外表反而让人极难升起戒备之心。正是借着这张面孔,茅诚一边毫目的的溜达,一边与见到的各色部落之民搭话,时而与老农称兄道弟,时而撩拨的洗衣小娘面红耳赤。如果茅诚不是身材修长,穿着一袭长袍,那口流利的本地土话会让人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海鸣部族之人。
茅诚一边随意与人搭讪,一边闲庭信步般的似是毫目的地的乱逛。但是倘若从高空望去,茅诚其实一直在向着聚集地的大门而去。
沿着一条小道转了个弯,顺着声音抬眼望去,茅诚终于找到了今次的目标——正是方才被徐靖驭物之技吓到的几名年轻人。此时几人正蹲在一座屋子的木柱旁,心有余悸的讨论着方才的遭遇。
茅诚施施然的走过去,笑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冲着瞪大双眼的几人以本地语说道:
“想与我一起统治这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