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休息的时候徐靖忍不住向秦辞问起苏仪之事,说如此博学多能的人怎么从未在山门之中听过,若不是此次远行,徐靖都不知此人。秦辞也是一知半解,多数都是从饮大了的秦飞先生处听来的——说是苏氏一脉本在山门之内就比较边缘,虽同是王禅老祖门人,但其故土先祖苏秦当年却是用尽所学联合其余大国抗秦,以致祖皇先辈只得苦守函谷关不得出。到后来祖皇龙兴,苏氏也逐渐没落,倒是徐氏先祖念及同门旧情,才力邀苏氏共赴东渡之路,期望建功立业。但山门之内亲近祖皇的人自然更多,因而对于苏氏的人都不甚亲近。门内苏氏一脉子弟都极为低调,基本也只闭门治学,鲜有担当重责的。苏仪据说是自幼与茅利先生有些交往,被茅利邀请了多次才应下当了这谋士。秦辞又透露一个小秘闻,据说这苏仪不喜钱财女色,只爱各色奇木,茅利当年亦是以此才请动苏仪。
“奇木?”徐靖倒是首次听说此等爱好。
“人各有志,与先生好酒,茅利喜财也并分别。”秦辞倒是看得通透。
徐靖点头赞同——山门虽可基本自给自足,却也法满足门人各不相同的嗜好,因而山门之内也绝不尽是清风明月一汪澄澈。各支各脉只要在山门之中说得上话的,家中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家奴女奴成群。为何要在窃凉峰上修建山门别院,还不是几家先生商议着迁一些血脉已经稀疏的门人过去,以后窃凉峰极有可能会成为山门之外门,与温玉山的核心分离开来。这事也明里暗里的在山门之中流传多时,只是徐靖秦辞年纪尚幼,还未真正进入山门核心之中,许多事情也是道听途说,听过就算。总之近些年山门之中真是愈发的乌烟瘴气了。
两人在窃窃私语中渐渐睡去。
第二日又走了半天,终于出了极为难行的狗牙草原,队伍又要向北折入一道名为筑紫的山区,交易碎铜的部落自是在筑紫山中的矿脉之上。途中茅合下来活动筋骨,徐靖好奇的问起了山中部落何来冶炼之术,茅合笑笑果然答由山门传授。
其实山门当初破土之时就已发现各类金属短缺之窘境,那时的几位先生当即就派出矿师以温玉山为始探寻矿脉,这许多年过去山门矿师的足迹早已踏遍九州大岛各个角落,探寻到大大小小的各色矿藏,尤其对山门最为重要的铜锡矿脉,据说山门之中就有一张标注了各地矿藏的舆图,上面以各色不同标记标注了各地矿藏的种类、贫富及开采难易程度。
筑紫山中的这处铜矿几乎是九州大岛所有矿藏中最为富有的一处,只是距离山门过于遥远且深入茫茫大山,开采运输都极为不便才不得不放弃。许多年后,山门走商去往当时还在滨海之地的末卢,路径此处竟然发现矿脉之上不知何时已迁来一个部落,部落中人个个身强力壮,简直就是开矿冶炼的不二之选。于是山门便开始与此部落结交往来,赠与各类物资助其发展,并授予开掘冶炼之术,使其渐渐成为专为山门供应金属矿藏的部落之一。
之一?徐靖显然明白茅合所言中的深意。不过细想也不难理解,矿脉天生,茫茫九州大岛的矿藏山门不可能独收囊中,与本地之民合作采掘才是首选。徐靖此时更能明白当初徐慈先生所言——山门早已与九州大岛密不可分了。
转入山路,徐靖居然发现入山之路修葺的极为宽敞结实,几与山门不相上下,想来是为了方便矿石、碎铜的往来运输。前行不久,今日担当斥候之责的李和就跑回来禀报,前路有人在山腰打出山门的手势,但不知何人。
秦辞还未接话,茅合已笑着说:“都撤回来吧,是部落之人发现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