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诗写的好,就有人把孙家大小姐的诗作念了出来:
“乍起暖风成夏意,小池荷花喷鼻香。沉渊潭水千秋色,凉亭假寐烂柯人。”
在场的夫人小姐都纷纷夸她诗作的好。
孙夫人听了旁边夫人的吹捧,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却还是谦虚几句。
“我家翠娘哪里当得起你们这般夸赞。”
江晚乔洞若观火,哪里也知道自己和同窗是来干嘛的了,原来是来做绿叶陪衬孙家大小姐的。
她们荷香六姝也小有名气,若是借着她们的名声踩上去,也更容易得到好名声,还不怕别人说闲话。
那孙家翠娘本就文采平平,就连最后的那句凉亭假寐烂柯人也是把典故用了,孙翠娘原本是想用以形容闲适的,却不不知烂柯人的典故是形容时世变换不定的。
真是一个草包,书都读不透,就出来丢人现眼。
凭借实力得到好才名,她可以敬佩甚至崇拜,但是以权压人,踩着她的头获得才名,这可不能忍。
况且她今日所遭受的也是冷待,何必忍着?
江晚乔冷笑,随即站了起来,扬声道:“孙家大小姐的这首诗,连引用典故都不知何意,怎么能说她作的诗是最好的呢?这是把我们旁人都当成瞎子不成!”
许时君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忙起身过来拉住好友,焦急而压抑着声音道:“你疯了!这可是知府家。”
江晚乔用手轻拍许时君的手背,示意好友稍安勿躁。
随后又继续不卑不亢地看向孙夫人和她旁边的夫人们,有几个拍马屁的夫人面色有些羞红,却还是凝眉训斥。
“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小年纪的,懂些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看着对面的小女童,她原本以为对方年纪小,只训斥一番就能把对方吓退。
却不想,江晚乔不仅不退,反而越挫越勇!
“夫人不敢回答我的话,是觉得我说的对?若是公平公正地评判,我们焉有不服之礼?可是对方明明有,为何您要堵住我的嘴?即使堵住我的嘴,他日又能堵住悠悠之口?”
江晚乔上前一步,又继续道:“我父亲曾教导我,为学者,当先立身;其身不正,其学不成。生而为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今日若有不改,他日必将亡于此,但凡为人者,应当实事求是,倘若随波逐流,与不会思考的飞禽走兽何异?”
她容貌姣好,虽是一个小小的女童,但身上的气度全然不似一个孩童,甚至很多成人都不及她。
观她言谈,字字珠玑,不给对方分辨的机会,可见家学渊源。
再加上她以卑微之身,敢于藐视权贵。
就冲着这份勇气,在场的人,一不佩服。
林静姝、楚瑾初等人不敢说,他们卑微得跟个小透明似的。
许时君、王家小姐也不敢说,她们父亲可比不了知州。
倒是孙家的二小姐才出来打圆场:“不过是以诗会友罢了,都说女子才便是德,咱们女儿家当以贞静为主,学些女红厨艺才是正理。过于刚强可不是什么好事,江家妹妹,你说是吧?”
江晚乔顿时就气笑了,又当又立的,可真是被知州家给玩的明明白白。
刚才跟江晚乔争论的夫人似乎也被孙家二小姐点醒,继续道:“就是,小女孩家家的,也该多注重女德才是,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学女红厨艺,认识几个字就罢了,争论这些有甚用?”
另一个夫人也跟着站出来道:“小女孩家,太过好强可不是好事。”
此时已经是剑拔弩张,江晚乔论退与不退,今日这刚强的名声是背定了!
她必须坚持下去。
“乔娘不过是说了孙家大小姐的诗作用典有误,当不得魁首,怎么到诸位夫人嘴里就变成了女子德了?倘若真是女子德,那当朝太后读四书通五经,也成了不该了?”
许时君终究是不忍好友独自战斗,也站出来帮忙说话。
当朝太后宋氏垂帘听政,她出身书香世家,男儿的经史子集,她全都读过,还颇有心得。甚至在她处理政务期间,朝政也处理的卓有成效。
宋太后可以说是女子中的典范,许时君这番话可就是在给对方挖坑了,若对方有什么不当言论传出去,那可能就不是小事了。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那位夫人的气势也开始变弱,大有要退场的意思。
此时的当事人,孙家大小姐却不信这个邪,赶忙跳出来道:“我所写是诗作哪里不好?哪里有,你分明就是嫉妒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