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门,就见自己女儿站在门口,孺慕地看着她。她也不管自己女儿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她只知道,她能带着女儿吃肉包子,女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饿肚子。
金陵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吃食都有,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母女两人来到包子铺,掏出钱买了两个大包子,热乎乎的包子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江三奶奶笑眯眯地把两个包子都给女儿:“知道你喜欢吃热乎乎的肉包子,快些吃,吃完了,咱们就赶紧回去。”
“娘亲呢?”江晚乔有些疑惑。
“娘亲不饿,都给咱们乔娘吃!”江三奶奶摸了摸江晚乔的小身子。
江晚乔有些想哭,怪不得江三奶奶那么瘦,原来是将自己所有吃的都留给女儿了。
“我一个,娘亲一个,娘亲不吃,我不吃。”
江三奶奶的眼眶顿时湿润起来,自己女儿真的是懂事了。只是,她仍然想把包子留给女儿吃。
“娘亲不爱吃包子,这些肉包都留给乔娘吃。”
哪有人不爱吃包子,不爱吃肉的呀?不过是有人替她们的孩子负重前行罢了。
她气鼓鼓地撅起小嘴:“反正娘亲不吃,乔娘也不会吃的!我就陪着娘亲一起!”
江三奶奶有些奈,只得作罢,和女儿一起吃起包子来。
两人吃完包子,就急急地赶回家。等母女两人到家时,家中一派安宁。等到问了家中下人才知道,老太爷老太太都去族长女儿家喝喜酒去了,族长外甥女出嫁,族里一些相熟的亲戚也会去喝喜酒。
至于江家老太爷老太太,虽然跟族长家没那么亲近,但是,江家两个老人是混不吝的主儿,哪里有酒席,哪里就有他们打秋风,时人大都好脸面,见他们岁数大,也不敢赶他们。是以,他们不常在家吃饭。
母女到家,刚坐下,就见一女子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地走进屋子。
“王婆,咱们午饭都吃些啥?我饿了。”江荣樱在家惯常都是这副形态,从来不将仆从和嫂子放在眼里。
王婆只得苦着脸道:“老太太和老太爷出去吃席了,装粮食的柜子门都是锁的,没米下锅。”
江荣樱闻言,只得冷哼一声,白了一眼,往江老太太的房里走去。她可是记得,江老太太房里还藏有一些点心。
江三奶奶见了这一出,觉得没甚么意思,带着女儿回房绣东西。江三奶奶聚精会神地绣东西,江晚乔就在一旁自己玩,只是没一会儿,江晚乔就发现窗外有一个人影。
这窗外的人,自然是江家小姑子,江荣樱。
她自从被媒人看到在家大骂嫂子的事情之后,就收敛了许多,只时常来偷瞧江三奶奶有没有偷吃什么好东西,偷藏什么好物件,她若是见了嫂子有了什么好东西,一定会找由头拿走。
也幸亏江三奶奶没什么嫁妆,自然是不怕的。
这时候也到饭点了,江三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计,给女儿泡上了炒米。
炒米是用糯米制成的,先将糯米煮熟,然后阴干,之后用特制的黑河沙炒制而成,膨胀成白花花的炒米,用开水一泡,加上猪油或者白糖,就能够直接食用。能够长时间储存,想吃的时候,用开水泡,十分方便。
有时候人们还会用炒米制作一些肉圆,也是十分美味。
江荣樱在窗外待了许久,也不见江三奶奶有其他动作,只得悻悻离去。
这也是母女两人的日常,平日里吃些炒米充饥,也时不时有些隔房的亲戚送些节礼,母女两人还能吃个饱,倒也能度日。
再有一些亲戚们穿旧的衣裳送过来,让江三奶奶改改穿上,出去也算是齐整,倒不至于被人说是失了江家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