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差不多了,门逸之才将外衫拧干,告别大娘们,转身往林中道路走去。
裴桑意在树下闭目打坐乘凉,听见脚步声,倏然睁眼,便看见门逸之拎着湿衣衫走过来。
她让门逸之把湿衣衫挂在树枝上,然后甩出紫火烘烤。
紫火:……?
它是灭魂紫火诶!
门逸之席地而坐,环视四周,确定人才将听来的消息抖出来。
这条护城河紧邻南屏县城,已有近千年历史。
南屏县城以盛产精美屏风为名,早年间繁华至极。
后因夜晚总有悲情啼哭,弄得人心惶惶,县令派出巡逻的手下也查不到是何人作怪。
渐渐的,不知何人起头,南屏县城流出有千年孤魂的传说。
据说若谁与它碰面,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之间,县民们只敢在天明时活动,晚间皆是闭门不出。
曾经的繁华因这道可怕的传闻被迫落寞。
“还有,城中鹤华纺织铺的女掌柜,前不久失踪了。
方才浆洗衣衫的几位大娘劝我们别磨蹭,最好赶在天黑前进城。”
失踪?
裴桑意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拂去门逸之身上沾染的妖气。
一刻钟前,三人踏入南屏县城地界,身为妖主,峹百很难不察觉到四处乱窜的妖气。
三个人里,只有门逸之一个天真少年在真心实意在欣赏美景。
强大的妖气和灵气都让小妖们不敢现形,峹百不得不敛去气息幻化原型钻进布袋中。
裴桑意则屏蔽气息,由门逸之出手打听消息。
将小白兔从布袋里捞出来,往地上一扔。
峹百踉跄着化成人形,敢怒不敢言:“……”
三人脚程快,晚饭前就进了城。
果然是以屏风制造业闻名的县城,一眼望去,街道两旁间隔不远便有一间屏风铺子,约莫有十来家。
虽说都是做屏风,但花样和款式都有差别,或古朴,或华丽,或奢侈矜贵,少数还掺杂了异域风情。
相同的是,确实都很赏心悦目。
裴桑意和峹百装作顾客,随意进了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主要做的丝质屏风,每一张上面都是绣娘们细致的刺绣。
摆在店铺里侧的是一张精美绝伦的双面绣,掌柜的见三人气质出众,态度奇好,亲自上前待客。
不愧是做买卖的,口若悬河,把这张镇店之宝说得天上有地下。
若不是裴桑意囊中羞涩,免不得要冲动买一张。
她心道,还好自己穷。
铺子的价格牌则是一张小型的屏风,悬挂在柜台斜上方,进铺子抬眸就能瞧见。
看价格,想来是富庶人家喜欢的摆饰。
裴桑意心里默算一番,发现买一张屏风,能抵买一年鲜肉饼的钱,脸都苍白了。
三人什么东西都没买,但掌柜的着实大气,没有半分不悦。
临走前还推荐了隔壁的酒楼,提醒三人天黑就别再出门。
谢过掌柜后,三人退出屏风铺子,踏进隔壁的酒楼吃饭。
伙计眼尖,擦着手迎上来:“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裴桑意笑而不语,盯得伙计头皮发麻,下意识就开口解释。
“姑娘别误会,天快黑了,你们又面生,想是外地经过,我这才询问你们是否住店。”
听起来合情合理,峹百掩唇同裴桑意耳语。
裴桑意故作严肃,撇开脸。
峹百拿出一锭银子:“三间上房,要雅静,再上些管饱油水足的饭菜。”
接到银子,伙计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脆生生地应下,转头到柜台拿钥匙,将三人领上四楼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