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府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菘蓝着急得不行,只好去府衙外面等着。
好不容易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慌忙上前:“老爷,夫人她从地牢回府后,就不吃不喝不见人。”
其余人皆知城主与夫人十分恩爱,原本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二,现下也只好压住不说。
“城主,下官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菘蓝向那人行了一礼,同老爷迅速赶回府中。
门外放着两个托盘,是凉透的午饭和温过一回的下午点心。
喻锦岚还是没出房间。
上午时分,裴桑意就从贶以喻那里将事情起始听了个七八分。
她用灵力隐了身,偷偷潜进喻锦岚的房间,看她抱着床柱声地哭泣,莫名就想笑。
在外风行雷厉,回了家还是会委屈巴巴地躲起来痛哭。
裴桑意掩口而笑,作为交换,便站在旁看她哭,陪她哭完已经是一刻之后了。
门外婢女送来午饭,喻锦岚没有胃口,吩咐婢女放下即可。
令裴桑意没想到的,傍晚过来,喻锦岚还把自己锁屋里。
而她的夫君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正在门外好声好气地劝她。
裴桑意行礼,斜乜一眼紧闭的房门,略略提高声音道:“城主,夫人她今天哭过几回,想是累得睡着了。”
屋里啪哒啪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里面的人带着很重的情绪拉开门,先是看了一眼夫君,转而才瞪视裴桑意,冲她眨眼。
“我喻锦岚轻易不会哭,别以为你会点术法就可以冤枉我啊。”
裴桑意也不反驳,哑笑着道别后回去安置媏月的园子里。
今日再治疗一回,便可彻底好转。
旁的人都离开了,喻锦岚才关上门,颔首而立,一双灵巧的眼眸睃天睃地,手指都快将衣袖钻出个洞,就是不敢看夫君的脸色。
末了,还是她忍不住先开了口,将勐朗细作伙同城内奸商将毒米掺到阳川城所有米铺的头尾都说给夫君听。
“方易,妇人之仁说的就是两年前的我,对吗?”
她眼圈绯红,看得方易万分心疼。
“不对,是勐朗上下心胸狭窄,雕心雁爪,你如此善良可爱,自然是防不胜防。”
纵然从夫君口中听过的赞美之词丰富又多彩,喻锦岚的耳朵还是歘地红了。
她嗔怒着在夫君腰间掐了一把:“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可爱呢,不会换个词?”
“嘶,”方易摁住她作乱的手:“哪怕你当祖母了,也可爱。”
喻锦岚赶忙捂住他的嘴,硬是顶着红透的脸强行把话题转了回来。
“孩子们暂时不要接回来,就让他们在京城。今日我已命人将全城的米铺封锁。
贶以喻和菘蓝去查过他们的账簿,将买过米的人家都走访了。
未吃过混合毒米且未曾接触过染上怪病的城民,暂时没有患病的危险,我想把他们都送出城去。”
“嗯,我亲自护送。”方易颔首,倒了杯茶递过去,状似不经意问道,“裴姑娘同行的姑娘,姓贶?”
喻锦岚:“嗯,但她似乎并非本城人士,更像是京城大家培养出来的少女将军,功夫不差,审问手段也不。”
杯中茶水饮尽,她又倒了一杯,烛火藏进水波纹下,一圈圈漾开。
喻锦岚想起成婚那日,自己等不及,捉起方易的手掀开红盖头。
两人鼻尖相抵,眼里是彼此溢于言表的幸福,桌上的酒杯晃了晃,那酒,也是这样一圈圈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