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大娘仔细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在村里教书先生的住处等着,她去了里正家里问问。
直到大娘走远了,裴桑意才沉声道:“贶以喻就在这个村庄里。”
她能感觉到贶以喻身上的灵丝。
如果不是新娘,那会在哪里呢?
大娘回来得很快,停下时气喘吁吁的,拿着串钥匙去开门。
“这屋子是教书先生住过的,有两间屋子,你们姐弟俩正好住的下。”
说完,她轻轻一推,门晃晃悠悠往里推开。
屋内有一张低矮的竹桌,四周各放置一张厚厚的坐垫。
右边的那张坐垫上铺着一张绣花丝绢,绣了一个“隽”字。
大娘似是没看到,继续往里走,撑开竹窗,拿张帕子在掸灰。
“先生离开有段时日了,有些灰尘,待我收拾收拾,再给你们找两床被子来,啊。我家就在隔壁,有事过来敲门便是。”
门逸之行礼道谢,帮着大娘打下手,裴桑意顺手收起坐垫上那张丝绢。
“大娘,屋主不在,我和弟弟住在这里是否不妥?”
大娘连连摆手:“那先生是云游四海,途经此处,见孩童可爱,便留了些日子,教孩子们念书。”
裴桑意:“教得可好?”
“孩子们甚是喜欢,可惜……”
“有何可惜?”
大娘擦完窗户,走过来擦桌,回忆起教书先生,满是感激和惋惜。
“他不辞而别了,只留下字条说有缘再见。”
裴桑意捻了捻袖中的丝绢,触感极柔,带着些许凉意,并非市上随处可买的货。
那个“隽”字笔触温润,足可见绣字之人乃温婉的女子。
外面有人抱了两床被子过来,大娘连忙上前接过,门逸之也去帮忙。
来人看了门逸之一眼,又眸打量裴桑意,不善的眼神略微一顿,转瞬变得慈祥起来。
裴桑意假装没看见,背着手四处瞧,留门逸之上前交谈。
“谢谢大哥,我和姐姐在此叨扰一宿,明日便离开。”
那人摆摆手,眼珠子就没从裴桑意身上挪开,咧嘴笑着,露出一颗镶金的虎牙。
“不碍事,如若不急的话,明日可来参加婚宴再走也不迟。”
裴桑意这会子倒是搭话了:“那明日我们便跟着大娘一同前去。”
待大娘二人离开,裴桑意才同门逸之说起悄悄话。
“今晚定有不速之客,你刀可快?”
“姐姐放心。”
夜深。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桑意翻身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静候门外的丑东西。
门逸之举刀站在门后,就等门开后一刀落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门板晃悠得厉害,却始终推不开。
外面的东西似乎很着急,爪子不停地在门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逸之正想凑近门缝看看,一条表面乌黑,隐约透着粉色的舌头卷了进来。
“嚓——”
刀风掠过,一截舌头落在门口的地上,门外登时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