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的客房里。
衣然的肉身被悄悄送了过来,挪到了床榻上。
这几日她的残魂顿顿饱餐,连带肉身的脸色都好了两分,只是脖颈间深紫的淤青还有些渗人。
裴桑意取下额间的掩鬓,在左手掌心轻轻划了两下,又重新插回发间。
这才慢悠悠叫门逸之把衣许带过来:“低调些,不可再带旁的人来。”
很快,衣许揉着眼睛跟进来。
瞧见衣然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惊呼一声,眼泪顷刻间泄下,迈腿就往那头奔。
“姐姐!”
离床榻一步之遥时,衣许被面前看不见的屏障重重弹回去。
眼看后背就要撞上桌腿,他忽地凭空飞起,停滞片刻后像一片羽毛般缓缓地落在地上。
裴桑意抬步上前,明白衣许是担忧姐姐,没有责怪他的莽撞,只是伸出左手要回那块小石头。
衣许连忙把石头从包里掏出来。
手一挥,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床边。
随着它缓缓变得清晰,床上的肉身也发出一阵白光。
县令三人开了眼界,苦于被裴桑意困在原地法近身看个仔细。
再看裴桑意时,彡清露不再只是觉得她生得好看,眼底多了些奇异的光芒。
她忍不住扒在屏障上:“姐姐,这是还魂之术吗?”
“算是吧。”裴桑意招衣许过来,让他对着衣然说话,“你可想姐姐和你一同回家?”
衣许迫不及待地点头,长姐如母,在外面被欺负时,总是姐姐捏着长木条去替他找回场子。
有人去衣家说亲时,得知那男子嗜酒且性子暴躁。
衣许生怕姐姐受了欺负,大闹好几回,才搅黄了这不靠谱的亲事。
他拉着勾对姐姐承诺过,要快快长大,撑起家,还要把姐姐头顶的天空撑得再高一点,承诺还未实现,姐姐却不醒人事。
“可是真心实意,不是作假?”
“是。”
衣许话音刚落,裴之曲感觉掌心微微发热,抬手看见掌心溢出一小团光,但力量不够厚重,并未凝结成灵珠。
有点遗憾。
裴桑意抬眸看向床榻,衣然的残魂果然愣坐在床边,万分着急。
她回不去。
床上的肉身不再发光,看不见残魂的几人比当事魂还着急,探头探脑往那头张望。
许久不见衣然睁眼起身,县令忍不住开口:“裴姑娘,人可是醒了?”
“方才有何异样?”裴桑意没回答县令,低垂着眼睑,回想刚才的细节。
衣然不知所措地摇着头。
方才她按着裴桑意的嘱咐,手指上缠着她给的灵丝往自己肉身上靠。
转瞬便觉得脑后刺疼,待她坐起身时,肉身却还躺着。
裴桑意脑子里不停琢磨,以前她可没有这等失误。
若是被那群地头小神仙知道了,不得十以传百,把她的失败宣传得远近闻名才好。
她捏着自己下巴,摒弃周遭的动静,仔仔细细从头发丝儿到脚底审视衣然的肉身,并未看见有何异样。
难道是自己太佛系,不够刻苦,能力退步了?
不会吧......
身侧的衣许抬头,仰望裴桑意略略纠结的表情,小小声地问道:“姐姐方才是在问我吗?我没看见有什么异样的。”
裴桑意挥挥手,转身看向除门家父子外的几人,恍然意识到他们看不见残魂状态的衣然,沉声道:“闭眼,片刻后再睁开。”
大伙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