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心中大恸,腹中突如刀翻剑挑般剧痛起来,何为拆骨裂肺!何为锥剜刀绞、摧心剖肝!还有这人世间的肝肠寸断……
她恨透了这生不如死的疼痛,恨透了这世间所谓的情与爱,她恐惧、伤心绝望至极,却处可逃、处发泄,只想将最后的星点气力全部集齐,拼命嘶喊出来……
突然,她的双手煞白如森骨般地死命攥紧周身一切可触之物,终于凄厉大叫一声:“啊——”
这一声叫得极惨极大,似乎响彻了整个郑宫。众人俱以为定是那活人剖腹而发出的惨叫,一时间大骇,直觉头皮发麻,身子发软,纷纷闭起眼睛,咬牙捂耳,不忍再听下去。
姬掘突更是五内俱焚,他法想象那冰冷的匕首是如何活生生划开一个柔弱女子肚腹的惨烈之状。
他突然转身,双目赤红含泪,边奔侧室边嘶哑怒吼道:“为什么不用药?寡人说过不许夫人遭罪!你们都该死!”孟相其哭着急忙拦下:“国君,不能进啊……”
这时,只听侧室中杂乱的惊呼声响起:“啊!竖过来了,竖过来了,小君用力!胎儿竖过来了,快,快,女医,要出来了……”
“快拉住……用力,小君用力!”
“快快,水水、用力!”……“快去禀报!”
紧接着,侧室门很快被打开,助产女医快步出来激动地大声道:“国君,胎儿竖过来了,小君能生了,女医正在行针,请国君稍候。”
孟相其激动地哽咽道:“国君,您听见了吗?小君能生了,没有剖腹,没有……没事了……”
姬掘突周身一懈,两行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滚落。
众医师虚脱瘫地,如卸下万万斤重顶。
“小君,再用力,公子马上就出来了,再用点儿力!”
姜氏脸色惨白得吓人,她死命地抓着傅母南的手,那如刀尖般的指甲深深刺进傅母南的皮肉,渗出滴滴血珠。
傅母南早已泣不成声:“再用力……小君,熹候心安了,呜呜……”
听得君父熹候,姜氏似乎终觉找到一个支撑,她挣扎着起身,再一次艰难地拼出一丝气力,顿时下身的剧痛如刀剔一般缓缓刮过。
正当要泄尽最后一口气,在下意识看向身下时,却见一双鲜血淋漓的婴儿双足缓缓从身下移出……是脚!是血脚!那是……子昭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