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人来人往,从小便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的李狗七很明白,人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在冷漠的世间生活那更是比人生都要艰难的事情,走出济民寺的李狗七,看着街上的人流,头一次感受到了迷茫和徘徊,在睡了几天马路和吃了几天烂菜叶并流离了一段时间后,李狗七被凤鸣楼的幕后大掌柜张三奇收留了,张三奇,人称奇爷,伏水郡街面上首屈一指的人物,只要在伏水郡街上混迹过的,听到张三奇的名号,谁都得摇头撇嘴不敢吱声。
老一辈的人听说张三奇的大名,也是一脸叹息,听说奇爷以前也是个不容易的苦命人,靠着沿街叫卖豆腐讨生活,日子过的不好但也不算坏,勉强可以度日,直到他娶妻后,因为妻子很是貌美反而给他带来了灾祸,被大户人家的少爷看上,少爷当街人抢了奇爷的妻子,后来奇爷父母都因此走了,但是就算这样了奇爷依然活了过来,他强在就强在能屈能伸,谁也不知道奇爷是怎么发家致富的,就好像他突然间有了钱,然后突然间想着开了一家青楼,然后突然间就成了伏水郡一方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一切就好像突然发生但又顺理成章一样,而奇爷立足街头可不仅仅靠的一手突然,更准确的说靠的心狠手辣,严刑酷法立足南奉街。
名下的凤鸣楼那更是妓院青楼中的地狱般存在,院里规矩极其严酷,暗地里不知多少冤魂死于他所定的院规之中,他收留街面上的孤儿,乞儿,男的当龟公打手,女的卖身卖艺,论男女年轻时候出工出力,年老了后,就将其打断手脚,放在青楼门口乞讨收钱或者自生自灭。
不少人都曾经指着张三奇的鼻子骂他:丧尽天良,不得好死。张三奇自己却不以为意,他那张不那么好看的脸上总是会习惯性用着一副假面的似笑非笑着说:”什么是天良?不得好死?世界上不得好死的人难道还少吗?他们哪一个不是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还个个都是人上人,规则不过是强者制定给弱者的限制而已,我不怕下地狱?这人间对我来说已经就是地狱,我既然身在地狱,又何必再害怕地狱?死后的事情,死后再说,生前哪管得了死后,也许阎王爷看见我做的事,都得被我吓到。”就这么个人物,他收留李狗七的目的可想而知,肯定不是发自善心。
在张三奇睁着他那双小眼睛四处打眼看到李狗七的第一眼,他就拿出了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奇爷看着李狗七这么瘦小,下意识以为他只有十岁左右,就安排他去凤鸣楼里当打杂小厮,本来一开始李狗七还有想逃跑的念头,因为凤鸣楼和当初的济民寺不一样,没有那种看着你的人,也不怎么限制自由,这使得李狗七一开始想着就是吃几天饭,然后带上干粮直接跑路。
正当他细细规划着心中完美的逃跑计划的时候,直到有一天,一个备受折磨的龟公,偷偷跑了出去。李狗七以为他这么跑出去,奇爷肯定是找不到人了,可是当龟公们汇报完人数,查出有人跑了后,奇爷听完不仅没有惊讶,也没有发火,相反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是的像是看到什么让他很有趣的事情一样,更让你想不到的是,那个人居然不到半天就被奇爷抓了回来。
一开始李狗七以为奇爷顶多打他一顿,饿几天就完事,毕竟他觉得济民寺就这程度了。可他真的没想到世间罪恶竟有如此之人。抓到那个逃跑的龟公后,两个押着他在奇爷面前跪下。奇爷看着他,突然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与平日里奇爷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一样,这种笑容看起来更是瘆人,那个人一看,立马头如捣蒜,磕头求饶,砰砰砰的磕头声并没有让奇爷停止那奇异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能让他十分开心的事情一样。
他边笑边扶起磕头的龟公,轻轻地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温柔地为他擦去额头上带血地尘土,甚至贴心的为他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而那个龟公全身发抖的厉害,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来了,他两只眼睛瞳孔挣得老大,表情上充满了乞求和后悔,直到奇爷接着他吩咐身边两人:“传下去,开院法。”龟公一听,立马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不敢看奇爷一眼。
接着整个院里响起了钟声。密密麻麻的人头开始从各个房间里面走出来,平时大家像是一群群蚂蚁一样各忙各的,直到这个钟声响起,所有人像是同时接到了命令一般,全部低沉着脸,一脸严肃的走出了房间,除去接客的姑娘外,大家都到齐了,一个个面色沉重,都默不作声地围着高台站了过来,像是围着高台的一种仪式一样。
沉默的氛围中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沉重感,大家仿佛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院法大会了。两个仆人搬了张椅子放在高台的正中间,平日里嬉戏打闹的高台,这一刻仿佛被染上了严肃的色彩,奇爷快步走了上去,看了眼四周,眼神里充斥着戏谑和快乐,他回头问了句管家:都到齐了嘛?管家讨好地笑了笑:“回奇爷的话,都到齐了。”奇爷点了点头,便在高台上坐了下来。
两个小厮押着龟公走在奇爷面前跪下了。接着管家抬着一个鼎放在了奇爷面前,鼎里是一根根已经点燃了的的粗香,一根就有一个人手指那么粗。不一会儿,满院子就被香火气息所弥漫,粗香像是燃烧起来的某种奇异的符咒一样,奇爷顿了顿,接着大声说道:“咱们都是苦命人,漂泊街头,街头论讲究一个规矩,一个义气,我养你大,你不为我出工出力,反而擅自逃跑,这不坏了咱们的规矩嘛?”龟公一听立马,爬过来抱着奇爷的大腿,不停的道歉,不停的磕头,一时间求饶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