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梅香有些诧异。叶枫从未如此称呼自己。“阿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不,应该说是苍梅香第一次听到他称呼自己。对厂里其他同事,他会喊“大姐”。对苍梅香,他从来是直接说事情,省略称呼。
“手熟而已。做得多了,自然不差。我从七岁就开始做饭了。”
“那么小就觉醒了厨艺天赋吗?”
“哪有七岁的小孩喜欢做饭的。小孩子只喜欢玩。”苍梅香摇头苦笑道。
“那你是怎么学会的呢?”叶枫那探究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求知欲和丝丝真诚。
苍梅香不喜欢向他人谈及自己的过往,因为每一段回忆都弥漫着苦难和痛楚,会让她情绪失控。但望着他那真挚的眼神,此刻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倾诉欲。
这时,小树叫苍梅香:“妈妈,我吃完了。”
“真乖!小树拿图画书去床上看吧,看一会要是困了,你就躺下睡午觉。”苍梅香用纸巾擦擦小树沾满了汤汁的嘴唇和下巴,然后拿一本绘本,带小树去床上。
安顿好小树,回到餐桌旁坐下,苍梅香喝了一口红酒,说道:“我妈告诉我说做菜非常简单,煮熟,放盐,尝咸淡,再加盐加味精,就可以出锅了。”
“她教了我两天,就让我亲手上阵。看起来似乎不难,但对7岁的我说,根本就不简单。”
“我家里用的是农村土灶,烧柴火的。灶台跟我的下巴平齐。要站在凳子上才能切菜炒菜。一边烧火,一边炒菜,我一会儿跳一下凳子去烧火,一会儿爬上凳子拿锅铲翻炒。”
“烧火也是个技术活,柴塞多了,烧不起来明火,只冒烟,厨房排烟不通畅,不一会满屋烟气,熏得人眼睛睁不开,直流眼泪,用手越擦越流,手上粘了火灰抹得满脸黑印。”
“柴禾要是搁少了,火旺,烧得快。刚爬上凳子,才翻炒两下,又没火了,不得不跳下凳子去添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累的人简直要虚脱。”
“热锅放油也是我最害怕的。起先不懂,锅底还没有完全烧干,倒了油就四处飞溅,溅到脸上手上火辣辣的疼。倒生菜入锅也是油点飞溅。每次把菜一倒锅里,我就赶紧跳下凳子躲开去。”
“后来我学乖了,夏天要是穿短袖,就带上袖套,拿把蒲扇,菜一入锅,赶紧先遮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