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刚打开房门,一瓶酒就从她耳边飞过,“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念一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蹲下把那些玻璃渣捡进垃圾桶。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找男人?”念旭吼道。
“爸,不是让您少喝点酒吗?”念一光顾着说话了,根本没注意到一块细小的玻璃碴刺进了食指。
待她感觉到疼痛时,血已经漫了出来。
念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右手一挥,给了念一一巴掌。
“老子喝酒你也要管,比你妈还要烦人。”
这句话彻底触碰到了念一的底线,她像只发疯的小兽,冲进厨房将家里的碗都给摔碎了。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要不是为了找你,她会出车祸吗?你这酒喝了多少年,我们劝了你多少次,自己掂量掂量吧。”
本来念旭不喝酒的。他没有不良嗜好,对家里人也不,是镇上出了名的模范丈夫。
自从有一次工作失利,被那些狐朋狗友叫去喝酒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白天喝,夜晚喝,连工作都不找了。
念一的妈妈为了供他俩人,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懂事的她从小就做起了兼职,从买报纸到洗盘子再到发传单,样样不落。
靠这样,才能勉强维系生活。
念旭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像变了一个人。
只要谁敢拦他,他就对谁动手。就连念一的奶奶都劝不住。
七月二十三,那是念一永远铭记的日子。
念旭在外三天未归,为了找他,念一的妈妈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时,一辆飞奔的奔驰将她撞倒,当场就没了气息。
奔驰车主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肇事逃逸了。
“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念一说不下去了,她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走出房门,门外的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念旭图便宜,将房子租在这垃圾站旁,这股臭味时刻都萦绕在念一鼻边,久久不散。
跳过那条臭气熏天的臭水沟,念一开始奔跑起来。
小时候有多么喜欢这个家,现在就有多么想逃离。
天空下起雨来,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像是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她的灵魂。
念一瞅见不远处亮着灯,她一头扎了进去。
“欢迎光临~”超市店员惊讶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妹妹,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淋雨?也不带把伞,冻坏了吧。”
店员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念一的泪水夺眶而出。
差点被酒瓶砸中的时候她没有哭,与爸爸争吵时她没有哭,但唯独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她哭了。
从小到大,好像除了妈妈和陈曼曼,很少有人给过自己温暖。
就连亲戚们也嫌贫爱富,给了她不少白眼。
人心是会变的,你有钱的时候连路过的狗都要多看你一眼,没钱的时候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这个道理,念一八岁那年便懂得了。
她用双手捂住水杯,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外发神。
各色的光落在全是水滴的窗上,煞是好看。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窗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