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凡干的虽是月薪3000元的保洁工作,但没有任何加班,所以每天早早下班后,就直奔菜市场买菜做饭,遇到方文静上晚班,陆可凡就留一份给她当夜宵。
做饭之外,她就在网上查当年那个案件的资料,顺便浏览一些创业网站,想看看有什么项目适合她这种一穷二白的人做。
前几天找工作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像自己这种有前科的人,若要不被歧视,除了自己创业别选择。她不可能一辈子做保洁,方文静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印槿宫做服务员,她必须为她们的未来找一条出路。
她不是没想过做回以前的事业,只是,在如今这个劣迹艺人人人喊打的年代,回头路,更是绝可能走得通。所以,她自动地不去联系曾经那个圈子里的任何人。
她很庆幸及时改了名字,很庆幸不再有人知道她。
深夜11点,方文静回来。
一进屋就嚷嚷着站了一天腰酸背痛,高跟鞋一甩就直奔沙发而去。
陆可凡给她倒了一杯水,方文静喝完水休息了一会,精神好了起来,姿势从斜仰改为盘腿正坐,揽过陆可凡肩膀兴奋地分享今日见闻:“可凡,你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谁啊?”陆可凡正了正身子,笑着问。
“洪皓!”
方文静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换上激动的语气,好显得这个人的非一般。
陆可凡倏然一怔,以为方文静知道了什么,但很快想起方文静上次提过洪皓是印槿宫常客,很多服务员都想跟他套近乎的事,才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度了,立马换上满不在意的语气:“就是你上次说的前印城首富之子,那个洪皓吗?”
“对,就是他。”方文静语气有些遗憾地继续:“可惜他如今发福了,没有当年那么帅了。不过,今天他对面坐了一个人,那是真的超级帅那种!”方文静说完,两眼放光。
陆可凡笑看着方文静一副没出息的花痴样,揶揄道:“能把我们文静迷成这样,得有多帅呐。”
方文静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偷拍的照片给陆可凡看:“看吧,是不是很帅,我没骗你吧?”
照片上的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仍不难看出气质矜贵,五官不凡,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在认真聆听桌对面的洪皓说着什么。
陆可凡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前两天在YE大厦被人扯口罩时,替他解围的男人。
但她的关注点不在这人身上,毕竟只见过一面,跟个陌生人差不多。反倒是洪皓,五年不见,长胖了不少......
可见这五年,她被关在里面暗天日的这五年,他过得是当真不。
方文静并不知道陆可凡在想什么,一心想借此契机让她知道在印槿宫上班的好处:“可凡,你看看,每天出入我们酒店的都是些非富即贵,非贵即帅的人,你若去了,随便钓上一个,下半辈子就衣食忧了。我好几个小姐妹,如今都过上宝马香车的生活了。可凡,真的不考虑去试试运气吗?我敢保证,只要你出现在印槿宫,不出一周,就有一堆金主围着你转。”
方文静推销完,便凑近来认真打量着陆可凡可挑剔的五官,啧啧道:“美,太美了,不愧是连女人都喜欢的狱花。”
当年在监狱里,可是连女人都想上她。
陆可凡推开面前这个三观不正的女人,面上虽笑着,语气却坚定:“别打我主意啊。”
被拒绝的方文静有些气,恨铁不成钢地丢下一句:“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便抓起一旁的睡裙进浴室洗澡去了。
方文静走后,陆可凡又扫了一眼方文静手机上那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只露出半个身子的发福男人,五年不见,不再是曾经那个最熟悉的人,反而蒙上一层法言喻的陌生。
回忆往昔种种,她的胸腔莫名被各种复杂情绪堵起,堵得她呼吸不畅,很想出去透透气。
她走到门口拎了一个昨天刚从地摊买的20块钱的帆布挎包,踩着15块的拖鞋,而后敲了敲水声哗啦的浴室门:“文静,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去哪?”
“随便逛逛。”
“那你小心点,这城中村人员混杂,治安可不太好。”
“知道了。”
从出租屋门口的巷子拐出去,就是印城最大的城中村---蒲下村中心步行街,狭窄的街道两边聚集着各路小摊小贩,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陆可凡心闲逛,只想找个安静开阔的地方吹吹风,散散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出了步行街,走过一个车流密集的十字路口,就是赫然凌驾于开阔的印城河上方的印城大桥,印城的十大建筑之一,这桥同五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而陆可凡,却已经面目全非。
她站在桥边,透过栏杆看着夜色中漆黑一片的印城河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五年前那些被她强制冰封起来的回忆一幕幕在脑中解冻……
突然,听到”卡擦”的一声,一对从她身边经过的情侣偷拍了她。
陆可凡回过神,一扭头便看到一个约摸20出头的男孩抱歉地对她笑:“不好意思,看你很像我以前喜欢的一个女明星,她是我的偶像,所以忍不住拍了一个。”
被男生搂在怀里的女孩看陆可凡那张虽面表情却清雅秀美的脸,瞬间醋意涌上来,不愿男友再多搭一句话,扯着男孩的衣袖催促道:“走吧走吧。”
陆可凡呆呆看了一会情侣远去的背影,回转头继续面向夜色中的河流发了会呆,吹了会风,想了会心事,才按原路回到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