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YE不过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公司，直到按着地址找到目的地，陆可凡才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整栋大厦！
还是整个印城最高的大厦！
YE两个字母以一种艺术而又科技的方式被呈现于大厦最醒目的位置。
大厦前面是一片绿化很好的空地，空地中央，一个喷泉正变着花样往四周袅袅喷水……
不管是对这栋大楼，还是这家叫YE的公司，陆可凡都没任何印象，应该是自己入狱这几年新出现的。
看来自己消失的这几年，印城发生了不少变化。
陆可凡深呼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底的怯意，而后抬头挺胸，不卑不亢地走近了正前方的玻璃大门。
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内，形象端庄的前台小妹笑容可掬地迎向她，以为她是和某位领导有预约的重要客人，当得知她是18楼新招的保洁员，小妹一脸愕，在陆可凡填表格的过程中确认又确认后，才打电话叫来女后勤主管领走了陆可凡。
女主管落落姐一边带陆可凡乘坐员工电梯上楼，一边用疑惑的口吻探问：“看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也难怪，在惯常的认知里，大概不会有人将一位年轻美女和保洁员划上等号。
陆可凡早就料到会被人这么问，提前准备好了答案：“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瘫在床多年的男人，生活压力大，处处需要用钱，只要能赚钱，干什么活我都所谓。”
落落姐用同情又疑惑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30了。”陆可凡说的是实话。
“什么？”落落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而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陆可凡那张毫岁月痕迹的脸：“真是看不出来……”
“其实，我家人都不太显老，这可能是遗传。”尽管陆可凡从没见过自己父母长什么样，还是随口胡诌道。
到了十八楼，落落姐先带她去后勤工作间换上一套和自己身上颜色差不多的工作服，然后给她一顶同色帽子和口罩，等陆可凡换装完毕，落落姐才表情严肃地告诉她在这一层办公的大都是公司各部门的领导，平时开会比较多，干活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弄出大动静的，陆可凡初来乍到，频频点头，落落姐又交代了一下工作要求和规章制度后，便带她去试工——去位于走廊尽头的女厕所拖地。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可凡在监狱里干过不少粗活累活，拖地对如今的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何况YE大厦的厕所干净明亮，设计感十足，还燃着去味的熏香，相对于曾经监狱里阴暗潮湿的厕所，陆可凡觉得打扫这里的厕所简直像是一种奖励。
但干净归干净，陆可凡还是将每一处地面都一一拖过去。落落姐则站在一旁观察她，发现她动作娴熟，细节到位，竟比几天前因老家有事辞职的那个阿姨做得好太多，再加上陆可凡年轻有力气，落落姐当即决定留下她。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活儿却干得不，一会把通道和男厕所也拖一遍”。
陆可凡一脸愕：“还要打扫男厕所？可我是女的啊。”
“我知道你是女的。”落落姐不以为然地扶了扶眼镜,解释道：“平日这层楼是有个男保洁员的，这不是昨天请假了嘛，不然也不会急着让你今天就来上岗了。其实男厕所每个月也就男保洁请假或休息的时候才需要打扫，等你请假或休息了，人家也照样帮你打扫女厕所，每个月其实也就个把天。你打扫的时候，在门口竖个提醒牌，要是有人进去，你就出来，等人走了你再进去打扫不就行了，以前的阿姨都是这么操作的。”
见陆可凡还在犹豫，落落姐便有些不耐烦:“小凡，你今天可是试工，你现在的表现决定了后面能否留下来，我们YE的保洁员工资可是行业最高的。”
好吧，陆可凡确实不想再继续跑人才市场了。
心里虽膈应，但还是在打扫完女厕所后，硬着头皮进了男厕所，管他呢，反正戴着帽子口罩挽着头发，还穿着宽大的工作服，谁会注意得到她，估计像她这种人，在这座光鲜的大厦里连个影子都算不上吧。
这么一想，陆可凡便放下顾虑，专心干起了活来，为了避免撞到人，动作比先前麻利。
不巧的是，拖地拖到一半，突然进来了两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越过拖地的陆可凡，径直走到两个并排的小便池前，开始解扣方便，完全视保洁员。
陆可凡却法视他们为空气，毕竟隔着万水千山的性别差异呢，她快步退出去回避，由于脚步匆促，反而引起其中一个穿黑色衬衣的男人侧目。
那人看到一个与平日见惯的臃肿形象完全不同的窕瘦背影，旋即地眯了下眼睛，侧头同另一个白衬衣男人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