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也现在确实没时间,交稿在即,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许迦南已经利落地从最上头搬下一个箱子开始拆封。
她啧了一声,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许倪这种三周打扫一次房间都嫌多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勤快的弟弟。
丛也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又朝外头喊了一句,“你帮我把东西拆一下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总不能真让人家干活啊。
许迦南把所有东西拆完以后,大致的扫了一眼,除了床垫,床头柜,茶几,洗衣机,热水壶,床上四件套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还有一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东西。
比如,一个叉着腰扭着屁股的木质收纳柜,一个章鱼哥水果摆盘,一个从鼻孔出来的纸抽盒,还有一个巨大的白面馒头单人沙发。
许迦南笑了起来,她到底是多喜欢馒头啊。
从前,许迦南对于丛也的印象仅存在于那短短的几面而已,可看着这些东西,对她的感觉瞬间便立体了起来,平静的白馒头,跟她形象完全不符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家具,还有刚刚开门时那憋着股劲儿的样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很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就像是封存已久的宝藏被缓缓打开,稍稍露头的惊喜便可以让他珍藏好久。
丛也将ipa举起来,又放大了几次细节,确定没问题后,便打上水印发给了潮玩公司。
她满意地看着画稿,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松了松懒腰,放松后的疲惫感兼着饥饿感同时袭来。
等会,丛也慌忙瞟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分了。
离她刚刚坐下的时间居然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差点儿忘了许迦南还在她家!
她忙推开门走出去,顿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柠檬味草的香气,下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许迦南。
他手肘撑着脑袋,阖着眼。
茶几上的小木灯微微亮起,纤长浓密的睫毛倒映在下眼皮,光晕勾勒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许迦南身上那股沉稳淡然的气质让丛也有些微怔。
成堆的纸箱已经消失不见,沙发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随手铺在那儿的毛毯,也被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面包块。
卧室那张剩个骨架的床铺上了床垫,就连……四件套都套上了,那床被子还被叠成了大面包块。
丛也震惊到根本说不出话来,洗衣机已经接好管子摆在阳台上,茶几、床头柜、还有她买的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的本意只是想让许迦南帮忙收拾些她搬不动的东西,没成想人家全给她收拾好了,看着这整洁如新的房子,仿佛再多干一件事都显得多余。
许迦南睡得本来就不沉,一睁开眼就看见丛也站在卧室门口发着愣。
“忙好了?”
“啊,”丛也转过身,指了指四周,“你……你也太夸张了,不是让你把东西拆出来就好了吗。”
“就是顺手的事,”许迦南伸了伸懒腰,“像床垫茶几这些大件儿我估计你一个人也搬不动。”
丛也叹了口气,“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一个地主婆。”她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就这都快搓成抹布的毛毯,你有必要包的这么……”她想了想措辞,“包的这么精致吗?”
“在部队习惯了,”许迦南笑了笑,又说:“对了,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我是洗过烘干才铺上去的,你晚上可以不用睡沙发了。”
“啧啧啧。”丛也抱着胳膊打量着他,“你一个大小伙子家务怎么能干得这么细致?”
“你之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