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暑假回老家,逛街都能碰到熟人。就在大马路上,毫征兆的被人拉住,拽的我胳膊都疼了。甚至都没敢确定对方的名字,何晟就直愣愣的看着我,他高了好多,应该有1米8多了,成熟了很多。我俩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本打算寒暄几句离开,但是他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后来我们找了一个肯德基坐下,在他的话语中,我才知道,他今年参加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索性找了一个学校去学管理了,他还讽刺我,一走就是好几年了,真当消失了,问我如果不是碰到是不是没打算联系过,我讪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说我一点不念旧情,莫名其妙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后来因为时间原因,我们互相记下手机号,他才肯离开,后来,我都会接到他的信息,电话,一来二去,聊的也多了,我们学习都很紧张,但是他总会拿出时间,陪我说说话。
其实好几次我都向他打听过方可,想知道方可现在怎么样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说不在意都是假的,可是每次聊起这个话题,何晟都丧气的不想提,了了结束话题。
方可上高中的三年,我们几乎断了所有的联络,每次回老家时,我都会刻意去看看他家的窗户,心里期待见到,又害怕真的见到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人就是莫名其妙,没有矛盾,没有理由,就是莫名的渐行渐远,甚至心知肚明的在刻意躲着。今年高考,听妈妈说,方可很顺利的考去了北京一所1大学,认识的人,没有不夸奖方可的。
在我纠结要不要给方可打电话祝福一下时,我先接到了妈妈电话,我才知道方可的爸爸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当时心都乱了,我知道方爸爸在方可心目中的位置,不知道他该难过成什么样子。我晚上就定了回老家的火车,想第一时间去看看方可,一进小区,远远的就听到哭声,撕心裂肺,一行人穿着白色的孝服,站着的跪着的,看的人忍不住掉眼泪。
“方阿姨,我是徐漫,您节哀顺变”
“漫漫啊,你回来了,去看看方可吧,这孩子一天了,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的”说着方阿姨就哭了起来,才多久没见,我就觉得方阿姨老的好多,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很多。路上我想了很多安慰人的话,真见到了,又觉得什么话都很力,方阿姨又跟我絮叨了很多,也许是多日的劳累,也许是太过悲伤,阿姨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恍恍惚惚的,跟我聊了几句,方阿姨又去接待其他的亲戚朋友,这个节骨眼上,需要阿姨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她是必须打起精神的一个了。我走到客厅,方叔叔的黑白照片就摆在正中间,曾经见到就笑眯眯,爱哈哈大笑的一个人,送我和方可回学校,给我们总带好吃的那么一个人,现在就剩冷冷清清的摆着一张照片,让人不禁唏嘘。方可跪在旁边,来人也不抬头,我走到他的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说什么也安慰不了他,我有点后悔过来了,我见不得方可这么难过,而自己又什么也做不了的样子。
“方可,你还好吗?”就是一瞬间,方可抬起头,眼里有吃惊,有悲伤,有眼泪,有很多法看懂的情绪…,方可没说话,点点头,转身继续跪着。我就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悲伤要溢出来了。
一直到很晚,我才回到家,在这期间我们一句话也没说过,也许分开时间太久了,彼此也陌生了很多,第二天我没有去,在家待了整整一天,人都显得精打采。第三天出殡,我跟着爸妈一起来到方可家,也许是方叔叔太年轻,周围的叹气声一声盖过一声,都在讨论方叔叔这么年轻,太不幸了。方可还是毫表情,不哭不闹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方叔叔拉去火化。听回来的人说,方可就像疯了一样,不允许别人碰方叔叔,他甚至给工作人员下跪,请求慢一点在慢一点,一起陪同的都是大老爷们,纵使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不免泪流满面,可是该离开的,怎么会因为人的悲伤痛苦,就能留住。方叔叔在短短的时间,就成了一个沉甸甸的骨灰盒。
回家后,我就订了第二天回去的火车票,现在课程特别紧张,都是专业知识,我得很努力才能把这些难懂的知识装进脑子里。
晚上去倒垃圾时,就看到楼道里站着黑黑的人影,看不清,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知道是方可。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陪我走走吧”最终还是方可先张的嘴。
我们围着小区一圈又一圈,我想过找个话题打破这个尴尬,但是想想方可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尤其在这个时候,肯定更想安静的呆会,找个人陪他走走,索性也不说话了。10点多的小区,很多人家都关了灯,夜也静了很多,影子被拉的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