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热闹非凡,太子龙炎更是春风得意,面容红润,显然已经喝大了,此时正在宴客厅里招呼宾客。
叶夕瑶光明正大从正门走进来,可惜没有人知道,她看着眼前奢华喜气的东宫,眼中划过一抹杀意,随后飘飘荡荡的向里走去,站在了他面前,想勒住他的脖颈。
可她现在是鬼魂,根本碰触不到他的身体,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结果依旧失败了。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他可以活着!”她的眼睛通红,有泪水溢出,她不断嘶吼,可惜谁都听不到。
她痛苦的闭上眼,随后缓缓垂下手臂,看向婚房方向,眼神恍惚,最后慢慢飘了过去。
死之前,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看这里,这里面的摆设都是按照她的喜爱来准备的……
应该说都是她自己准备的。
这样想来,龙炎似乎从未给她准备过什么礼物,每次都是她说了,他才会去买来给她,当时她不懂,现在想想,那更像是一种施舍。
思绪万千,叶夕瑶飘荡着来到屏风后面,软塌上坐着一位绝美的少女,她一袭红色嫁妆,眉如墨画,唇似桃瓣,她确实很美,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眸子,好像两颗璀璨的宝石,令人移不开眼。
她认得她,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月玲珑,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一不精。
她不知道这次她被杀害,眼前女子是否也参与其中,但想查清事实,如今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可能实现,毕竟她已经死了……
最终她还是离开了东宫,转身飘到了太师府门口,看着还挂着红灯笼的高耸府邸,她静默了良久,才飘了进去。
她死去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府内依旧喜气满满,丫鬟婆子们穿梭在各处,端菜送酒,忙碌的笑谈声不断响起,一切看起来那般平静祥和。
叶夕瑶静静看着爹爹和阿娘恩爱的模样,心头突然升起一丝愧疚。
他们要是知道她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她坐在他们身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心头越发酸涩,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父母慈爱的脸颊,可最后还是悄悄放了下去。
“阿爹,阿娘。”轻声呢喃,随即眼眶泛红,低下头,再不敢看二老。
她转头看了看远方落下的夕阳,随后起身来到爹爹书房,曾经需要密钥才能打开的密室,如今她轻轻松松就飘了进去,随后来到书架前。
这是父亲专属的书房,藏着他所有珍贵的古籍,其中有许多都是从西北带回来的孤本,价值连城。
可她看着眼前的孤本,却毫兴致,想伸手翻阅一卷古籍,才想起自己已不是肉身,根本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叶夕瑶记得曾经在这书架上看到过关于鬼魂附身的古籍,当时她偷偷跑进来,是为了给龙炎找一本能帮助他解决燃眉之急的孤本,所以那本书也是匆匆撇过一眼,就丢在书架上,并没细读。
“怎么办好呢?”她皱起娥眉,一脸愁云惨雾。
她如今的模样,谁又能帮她呢?
她想了想,忽地眸光一亮。
对了!谢逸辰不是把她肉身拿走了嘛,如今看自己还没动静,应该是没找到医师去救她,既然如此,他必然会回侯府想其他法子。
那自己何不在府内等他回来后,再做计较?!
想通此点,叶夕瑶立刻飘身出了书房,这才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随即飞身来到正堂,果然见一群仆妇丫鬟一边将红色绸缎拿下来,一边低声抽噎着。
看来北方的风吹到了南方……
她不敢上前去见爹爹和阿娘的脸色,不想看到前一秒还欢喜的人儿,这一刻便悲恸流泪。
她眼眶湿润的转身,走至大门口,对着府邸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阿爹、阿娘,孩儿不孝,孩儿不配拥有你们的疼爱,请恕罪!”说完这些,叶夕瑶擦干净泪痕,然后站起身,瞬间化作一缕幽芒,飞入空中,向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渐深,繁星点点,银河悬挂在夜空中,格外美丽。
而此时的侯府中,却透出几分冷肃和压抑,一座精致典雅的院落里,谢逸辰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块玉佩,目光呆滞的盯着某一处,不知道想什么……
“爷,人已经找到了。”这时,一个黑影凭空出现,恭敬说道。
“杀了。”谢逸辰冰冷吐出两字,声音沙哑。
“是!”黑影领命,随即闪身消失在原地。
叶夕瑶刚找到他,便听到了他和暗卫的对话,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四望,可周围空旷漆黑,除了一盏盏摇曳烛火外,别异常。
“谢逸辰,本小姐厚着脸皮来找你了!”她飘至他面前,看着他发神的样子,低头笑了笑,随后坐在他身旁,笑眯眯地说道。
“要是以前,你肯定会很惊讶的,毕竟我从未来过你这里,”她继续说着,随即歪着脑袋看他,“所以,我今天找了好久呢,问了好多人去王府的路,但他们……耳朵都不太好。”
她说着,表情变得哀怨,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可这些身旁人根本看不到。
“对了!你去找泠月了吗?她怎么说?”叶夕瑶继续追问,可谢逸辰依旧是沉默不语,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我就猜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可是你总不能让我永远留在这人间吧,时间久了我岂不成了恶鬼?”
“我曾经看过好多话本,上面明明说过,人死了会被黑白常带去阴曹地府投胎转世,你说,他俩怎么还不来找我啊?”
“或者他俩嫌弃我年纪太小了,早就忘了这档子事?哎,你说是不是呀,谢逸辰?”
叶夕瑶絮叨着,说着说着便停顿下来,随即侧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俊朗非凡,一双剑眉宛若利刃直插入鬓角,鼻梁挺拔,薄唇紧抿着,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她看着他,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显得极其苦涩。
“爷,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快步跑了过来,“王妃她又吐血了!”
谢逸辰闻言脸色一变,随即起身向着后宅方向跑去,叶夕瑶赶忙跟上,随即就见他来到卧房外,推门走了进去。